王海轻轻扣了几下房门，然后扭开门锁，走了进去。

　　其他两个病床分别躺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婆婆。

　　他们身边都有家人照顾，看到有人进来，还朝门口望了一眼，精神头还不错。

　　只有马泉，是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仿佛死机了一样，对什么都没有反应。

　　王海走到跟前，把水果放下，拍了下马泉的肩膀，轻声唤道：“马泉。”

　　正在发呆的马泉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他空洞的双目逐渐聚焦，熟悉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来。

　　他缓缓转头，渐渐与王海对视。

　　“你感觉怎么样？”

　　马泉没有回答，但明显可以感觉到他非常激动，就连两只眼睛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来回颤抖。

　　“呜哇！”他忽然大声的哭了出来。

　　隔壁床的男人正在吃饭，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不轻，直接把饭给洒床上了。

　　得亏这位大叔不爱吃麻辣烫，不然那一碗热汤浇下来，可不好受。

　　“可吓死我了！”马泉一把搂住王海，扑在他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恸哭起来。

　　王海倒是不介意安慰他一下，但他抱的这个姿势和位置，多少有些尴尬，王海只能将其推开。

　　即便马泉抱得很紧，但架不住王海的力气大，两只手跟两只铁钳子一样，生生把马泉的手给拽开了。

　　“先别哭了，说说吧，怎么回事？你应该没生病吧？”王海看向了正在输液的药瓶，以及床头柜上放的药片。

　　没有风寒药，基本都是葡萄糖、维生素以及镇定药物。

　　“你这几天都没吃饭吗？”王海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马泉问道。

　　马泉摇摇头，他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但眼神中还闪烁着恐惧。

　　一旁，中年男人笑了。

　　“嘿，你说这可真是奇怪了嘿。这小子在病房住了好几天了，跟谁都不说话，一直在那儿发呆，没想到今天终于有动静了。”他看向了王海，竖起了个大拇指，“小伙子，神了嘿！”

　　说话的功夫，护士巡房到了这里。

　　“体温都量一下，不要乱走，一会儿还要测血压。”护士说完，看了眼王海，说：“他的体温计在抽屉里，你帮他量一下，一会儿告诉我结果。”

　　“好。”

　　护士刚准备走，然后就看到了三号病床男人身下的一大滩。

　　“于叔，你！”护士捂着小嘴，一脸的惊恐，“你，你怎么······你怎么拉床上了！？”

　　中年男人还准备以笑容缓解尴尬，结果护士这话一出，他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那什么，你别误会，我没有，你别乱说，这是我的晚餐。哎，你别不信啊，不信，我吃给你看。”

　　说着话，男人就在那滩里面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到了嘴里。

　　“呕！——”护士一个没忍住，直接冲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就传来不断的干呕声。

　　王海明白，她是专业的，不管多恶心都不会吐，除非忍不住。

　　中年男人见状，撇撇嘴，白了一眼，道：“年轻娃娃不识货，没见过好东西。”他摇摇头，看着床上那一滩，一脸的惋惜，“可惜了，芝麻酱和红糖，糟蹋了。”

　　······

　　饭后，王海把马泉叫了出去，到楼下绿化带遛弯。

　　“海哥，你说那天我们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王海到来之后，马泉暂时恢复了正常，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他之前的状态，用老一辈的话来说，算是让吓丢了魂。

　　王海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可那样的话，不就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

　　犹豫了一下，王海回答道：“是真的。”

　　“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马泉更害怕了。

　　“不过，也不是真的。”王海又说道。

　　“什么意思？”

　　王海伸手入怀，其实是打开了系统空间，直接从里面拿出了被塑料袋包住的人面花。

　　他从怀中将人面花拿出来，在一定距离外，让马泉观看。

　　“这个东西是人面花，绽放时含有神经元毒素，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害怕的东西。我当时看到了狗，因为我小时候被狗咬过，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呃······”马泉有些尴尬，过了半晌才小声说道：“女······女人······”

　　王海斜着眼瞅着他，揶揄道：“你小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想着姑娘啊。可是，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那是得多寒碜呢。”

　　“那倒没有，挺漂亮的，不过，那是个鬼。”马泉的眼珠颤抖了一下，显然还是很害怕，但状态明显是好了很多。因为人们最怕的，就是未知的东西，当你认为自己了解某件事的时候，其实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就好像，普通人看到煤气罐就害怕，但消防员就是面对着火的煤气罐也能很从容的用湿毛巾将煤气罐阀门关上。

　　“不过，海哥，我记得当时咱们都走到北坡了，就算是有毒，咱们也不该跑那么远吧。”

　　北坡就在学校后面，大概有两里地到山脚下。

　　“应该是我们意外吸入了它的花粉，然后才发生了之后的那些事，具体情况还有待研究。这个东西不常见，一般只生长在热带，咱们这儿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小时候倒是听我外婆说过这东西，应该以前也有过。那个时候科学落后，人们都还以为是闹鬼，其实，只是幻觉而已，和吃了毒蘑菇差不多。”

　　马泉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受多了。”

　　“放宽心。”王海拍了拍马泉的肩膀，“这两天好好休息，早点恢复。”

　　“谢谢你海哥，这些天，只有你一个人来看我，我，我······”马泉很感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用客气。”王海点点头，“马上要周清了，你赶紧回来，你不来，我就是倒数第一了。”

　　“······”马泉语塞，随后无语道：“可是，好像你以前也是倒数第一吧，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咱俩的成绩一直很稳定。”

　　王海摆摆手道：“那是以前了，最近哥们儿进步了，至少能多你一分。好了，时间不早了，回病房去吧，早点休息。”

　　王海不由分说的将马泉赶回了住院楼，随后阴沉着脸，走到了不远处的凉亭下，冷声道：“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