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共生
此话一出,刘叔身躯一震,额头的冷汗又多了几分。
见状,王海便更加怀疑了,刘叔该是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呵呵,没事儿,吃饭吃饭。”王海笑呵呵的说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但他心底却暗暗下定了主意。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但可以看得出来,刘叔一直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女人的心思细腻,赵慧是感受到了异常的。气氛有那么些许的压抑,不同寻常。但她只觉得是二人还不熟悉,以后多认识认识,多了解,熟悉了也就没事了。
饭后,赵慧去厨房收拾碗筷。刘叔也要跟着去,王海却叫住了他。
王海说:“刘叔。咱们出去走走吧。”
听到这话,刘叔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有些紧张的回答到:“好,好啊!”
“妈,我和刘叔出去走一走。”
“好,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打开门,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了电梯。
这栋楼住的人不多,这会儿也不算是高峰时期。所以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刘叔站在前面,王海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家住的楼层不高,电梯并没有运行多久。
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王海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死死的盯着刘叔的后背,盯着他的脖颈。
刘叔站在前面,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但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仿佛正在被人用刀子慢慢的,仔仔细细的割了无数遍。很快,电梯门打开,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地,都是随着性子在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这个公园很大,中心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如果是节假日的话,来游玩的人还不少。但平日里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能有闲暇来的也就是附近的一些退休的老头儿老太太了。
因为公园的面积很大,还有树林,偏僻安静的地方其实很多。
王海小区的位置是在公园的南门。这里本来人就不多。刚进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两个摆摊儿的。可随着越加深入,人也就越少,显得有些荒凉。这里原本有个烧烤夜场,还有个马场,可后来渐渐没了生意也就半关闭了,除了节假日平时也没有开放。
一路上王海也不说话,就一直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好像是有些内向,腼腆,不知所措的样子。但走在前面的刘叔压力却很大。现在天气不算热,他穿的也很薄,但却不住的出汗,前胸后背都被打湿,衣服都粘在了身上。
“刘叔,你很热吗?”
“呵呵,有点儿有点儿,人太胖了,就是容易热。”刘叔笑呵呵的答道,但是声音却有一些颤抖,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
“刘叔,前面左拐。”王海说道。
“哦,好,好,我往前左拐。”
前面路口左拐走了大概两百米,见到了一片竹林。这里本来只有一小片竹子,但是因为没有做隔断,又长时间无人打理。经年累月下来,倒是长成了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这附近也不是什么必经之地,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很少有人过来,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如果冷不丁的到了这儿,八成还以为是到了荒郊野岭。
刘叔走在前面,王海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竹林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脚步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走着走着,王海突然说道:“刘叔,你信风水吗?”
“呃······多少还是信点儿的?”
“那你觉得这儿的风水怎么样?”
“我不太会看,不过空气倒是不错。”
“我觉得挺好。风水不错。只是阳光透不进来,不适合做阳宅,倒适合做阴宅。”王海意有所指的说道,“刘叔,你说把你埋到这儿,你会开心吗?”
“小,小海,你别开玩笑,叔胆子小。”刘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见此,王海冷哼一声。
他的手中慢慢凝聚出两枚火球,缓缓转动着,仿佛是在把玩。
“叔啊,都到现在了,就没必要再掩饰了吧。是你自己把脑袋分开呢,还是我帮你劈开?”
感受到身后的炽热和汹涌澎湃的杀意,刘叔咽了一口唾沫,缓缓转身,颇有些落寞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真心喜欢你母亲,而非有别的目的,你相信吗?”
王海冷笑道:“你觉得呢?”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活命。”
“刘叔也想活命,可你还是吃了他的脑子,你给他机会了吗?”王海反问道。
“我没有杀他。我跟他是一体的。我们共存。”
“什么意思?”王海皱眉道。
刘叔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的将自己的脑袋裂成了两半,随后开始变形。两边开始扩展出来,渐渐形成了两颗几乎一样的头颅。
左边的头颅看起来很开朗,和煦。右边的头颅看着则是有些怯懦,自卑。
“小海,好久不见啊。”左边的头颅笑着和他打招呼。
“情况其实就是这样。我并没有完全取代他。只是在他的身上生存了下来。”右边的头颅微微抬头,眼眉成八字,看着颇有些委屈可怜。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完成了共生吗?”
“是的,虽然我的进入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但我并没有擅自抹除他的意志。实际上他的脑子里长了东西,他家里有检查报告。按照医生的说法,他最多活不过半年了。我将自己融入了他的头脑。并将他把那一部分东西该踢除掉了。”右边的头颅小心翼翼地说道。
左边的头颅也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当时拿到检查报告的我其实是很难受的。我本身就是个孤儿,婚姻失败,前途也不顺利,虽然朋友很多,但是真正交心的其实也没多少。我当时就想要么这辈子也就这样吧,后来我连班也不上了。每天就是在混日子,喝喝酒,看看电视。
“打算就这样一个人,过完这最后的日子,也没有必要再去讨好谁,巴结谁了。我前妻不让我见儿子,他从小不生活在我身边,跟我也不亲。我想就算我死了,他也不见得会来参加我的追悼会。那段时间我很消沉,记得我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应该是有一天我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那一天我喝了很多,几乎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了。
“没有人管我,我也没有家人。就一个人,靠的巷子的墙壁上,仿佛是在等死。迷茫间我感觉有个小东西,爬到了我的手上,之后有一股刺痛感和冰凉的触感,然后我就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