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医生摘下口罩，在楼顶呼吸着新鲜空气，如今的他已是六十多岁人了，第一次见面时，还满头的黑发，现如今已经白发苍苍。

　　“我第一次听说调查员，还是在三十七年前，那年我二十八岁，刚到市中心医院任职。那天我正要下班，一个盲人送来了两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几次诊断过后我们也就熟了。盲人就是伯恩义，另外两人一个是张泽，一个是王天翼。”

　　说到这，雷医生注视着陈宇，“那时候你爸陈铭军还是个学徒，还有王天翼的儿子王乾坤，整个就是个地痞流氓，但惟独对那三个人特别尊敬。每次去医院探访，那阵仗，真没人敢得罪。所以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为几人诊治，生怕出任何差错，直到他们生活能自理，才摆脱了那几个麻烦。可就在一夜之间，几人的就医数据，全部凭空消失了。”

　　雷医生讲到这，突然指了指路边的红灯，“我还记得那天下班，一双红色的眼睛，出现在我家，让我遗忘所有的事。可第二天醒来，我还以为是噩梦，但没想到接触过那三个人的医护人员，集体失忆了，没人记得他们。我当时很害怕，可人越害怕，好奇心越重，我不但没忘记，还找到了伯恩义，他一眼就看出，血族的能力对我起不了作用。”

　　说到这，雷老的神态又变了，似乎想起了美好的回忆，“也就是这样，他带我认识了周沧海，那个当初对我实施催眠的血族首领。那时候的周沧海和周明珠，还没有满头白发，虽然年近百岁，可相貌却容光焕发，连条皱纹都没有。我一直仰慕周沧海，她也知道，对我就像弟弟一样，知道我异于常人，又不想神秘力量存在的消息被泄露，所以只能招募我，加入了神秘局，我提的各种要求他们也全都同意了。”

　　说到这，雷老看着李晓峰，“你问我末日到底什么样？在我不知道神秘力量的存在时，我的眼中只有身份、地位、还有金钱！这些是我从小就被教导的，拥有这些就等于成功，就等于幸福！但成为神秘局的一员以后，一切都变了。就像伯老常说，我们人类虽然创造了各种理论知识，但也只能证明地球是被预先设计好的。而我们人类，全部都被各种发现和没有发现的条件，束缚在地表之上，生死不能离开。在医学界，有大量证明灵魂存在的研究资料，以前我只追求地位和金钱，根本不相信超自然力量和灵界，也根本不关心鬼怪一说。直到遇到伯老，有了他们提供给我的先进科技，我才第一次跳出人类的视野，看到了灵界和各种邪灵体，以及携带异能力的人。从此我的价值观和信仰也就转变了，慢慢地我就把自己看成了一个寄居在世的观察者，见证着邪恶和光明。末日就是像现在这样，人们活在虚拟世界里逃避现实，像吸食毒品一般，活在自己建造的虚假快乐中，一步步走向灭亡。这些年，你们也看到了，人类社会生孩子都嫌麻烦，全靠机器代孕，人们不再相信婚姻，不再相信彼此，只为金钱利益而活，刚才你送来的人，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的消费记录，经过神秘局的筛查，全部清晰可见，而且他正在变成傀儡人，陈宇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不是你一个人行动，还是大家一起行动的问题了，而是这场正邪的较量注定会发生，注定要分胜负。”

　　听到雷老这些话，陈宇沉默了片刻，思考着新闻里，国际矛盾加剧，病毒战争才过，又进入了数据战争，谁又知道谁到底会疯狂到什么程度呢。

　　“还有你之前问我的碎片计划，我想告诉你，我们所有人都是碎片里的一份子，之前死去的人也都是。只有这场战争结束，将所有碎片拼凑起来，或许才能得到最后的答案。而你们的计划和我一样，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说完这话，雷老回到了诊所内部。

　　就在这时，通讯器提醒起来，是周雅歌，紧急呼叫两人，说是发现了李萌的线索，要求两人即刻赶回去。

　　一路上，陈宇和李晓峰两人跨越了大半个城区，都没有发现一个路人，哪怕最繁华的闹区，除了服务型机器人，以及广告，四处没有活人的身影。

　　李晓峰感知过后，“我以为现在是太先进了，人类都活的像帝王一样，谁知道他们是在逃避现实。可他们在虚拟空间，真的非常幸福啊！我爸，现在因为虚拟空间所带来的快乐，从三百多斤，硬是练到了一百八十斤，一身腱子肉，生活相当美满。”

　　李晓峰还是不解，因为他认识的很多同龄人，因着数据空间的出现，都成了衣食无忧，看上去很幸福的人。

　　陈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到底什么是错是对，他的经验就是，只要不堕落成恶魔，就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