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蒋阿姨叹口气,她语速很快的说了个大概,和之前律师告诉陈宇的没有太大区别,相反还有所保留。
蒋助理见陈宇听后心事重重,双眉紧锁,即刻补充着,“这件事是有牵头人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所以根本无从查起!说到底还是信错人了……现在再说这些都是后话,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
见蒋阿姨再次要走,陈宇急忙翻出之前从国外寄过来的那封信,见到信后,蒋助理非常吃惊,她仔细翻看了一会,“是丽娜的笔记,但……不管怎样,丽娜也是怕你胡思乱想!”说到这,蒋助理再度迟疑了一会,随后叹息着说,“就像信中说的,你要为自己而活,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这是我在外地的地址,如果有机会到南方玩,记得来我家做客。”说罢,蒋助理再次拥抱了陈宇,推门而去。
陈宇见蒋阿姨行色匆匆,十分警惕,也未过多纠缠,他追出门注视着她离开,突然黑暗处的狗吠声吓了她一跳,只见她加快速度小跑着出了社区。
再次回到家,陈宇盯着地上的背包,犹豫片刻后,将其打开,发现里边装满了现金。
深夜里,陈明凯终于回到了家,打开灯,发现弟弟满眼泪痕的坐在大厅里发着呆。看到地上的现金,陈明凯打趣的说,“学费和生活费不用愁了,你也别想着去刷碗了,看来蒋姐是个很忠诚的人!”
陈明凯见弟弟一声不吭,继续吸着鼻子,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你是不知道你爸妈有多爱你,你的医疗费,你的保险,他们全想到了,以小叔和小婶的智商,不难猜到有事发生!但他们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愿意主动承担所有的事情,你知道光这份魄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有多少人,犯事以后,就想着逃避,宁可妻离子散,杀人犯法,也要自保,但小叔和小婶没有!他们给你留下的都是毫无保留的爱,是一份责任一份担当,也许哪天就回家了呢,别这么消沉!我要是小叔,我肯定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天巴不得你为我养老送终呢!”
说到这陈明凯站了起来,他看着周围的假人,指着上边的名字,“这些人,为人父,为人母,为人子女,甚至还有未出生的婴儿!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全都死在了那辆巴士上,而且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多可怜,他们的家人又有多可怜!陈宇,有的时候,长大就在一瞬间,见多了生离死别,你会发觉,人越活越孤单,没人能真正陪你走到最后!意外和明天你能预料得到吗?或早或晚,你、我也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到那时我们会被生活中的烂事磨得体无完肤,才能离开!逃避?往哪逃?你指望敌人的枪口会可怜你吗?并不会!你要学会做个勇士,只要不咽气,就算爬也要爬出困境,做你命运的主人!慢慢的你会发现,生活这座迷宫并不难走,早晚都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
陈明凯见弟弟听了劝,心情舒缓了一些,随后递给了他一根木棍,“还记得我们玩过的游戏吗?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陈宇接过木棍,以前堂哥训练自己击剑的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从他去过非洲做过志愿者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让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说着陈明凯毫不留情的打了过去,而陈宇的反应非常迅速,即刻抵挡住。紧接着陈明凯的另一只手抓了过来,陈宇本能的来了个后空翻,躲开了攻击。
“这只是热身!”
说着陈明凯脱掉上衣,肌肉棱角分明,胸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姿态让人生畏,他双手用力握着长棍,几轮攻防之下,陈宇明显弱了下来。
“当你消沉的时候,你的意志就像现在这样,只会越来越弱,从而失去动力!”
说着陈明凯继续进攻着,陈宇的体力开始无法支撑,反应速度一点点迟钝下来。
陈明凯见状,依旧没有保留,熟练的挥舞着长棍,击剑的技巧炉火纯青,每一击都直中要害,最终陈宇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
“当你失去动力,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你很可能也会失去人生的方向!这世上,没人会可怜弱者,既然你去过商业型宴会,你应该体会得到,当你无利可图时,你在那种场合就像透明人!你这个年纪,必须要明白自己要什么,不要混日子,把握好时间,别留下遗憾!”说着陈明凯把长棍靠在了角落里,随后大步流星上了二楼,临走前丢下了一句话,“钱你自己处理,训练明天继续!”
陈宇喘着粗气,衣服都已经湿透,彻底力竭的瘫倒在了地板上,他因为自己的软弱心生不满,咆哮了几声。
“别发疯了,你当写奇幻小说啊!还形似黑门,全身冒火,真有你的!”
陈宇听到楼上重重的关门声,心想爱信不信,不过此刻的他根本无力关心别的事,力竭已经使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他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重拾之前的训练,恢复自己的体能,可此刻的他爬楼梯都得手脚并用,颤抖半天才勉强上了楼。
第二天,陈明凯终于挤出时间,一大早请了假,天还没亮就到了医院,在雷医生的安排下做了检测。陈宇依旧是老样子,除了活跃的大脑之外,身体恢复得非常好。可这种恢复速度却惊到了众人,毕竟当时各方面都做了不止一次的鉴定,众医生也一致判定他成了植物人,只是见到如今的景象,也只能赞叹是生命的奇迹了。
陈宇在病房外发着呆,看到各位专家探讨着离开,终于不再围着自己,顿觉身心放松,心想要不是全身酸疼,行动不便,才不会被这么摸来摸去的。
这时,办公室里,传来陈明凯和雷医生的争论声,两人互不相让,因为有父亲签订的协议,雷医生有权利把自己当小白鼠接他家观察一段时间,再做最后的定论。
陈宇见上课时间要到了,铆足劲儿冲了进去,迎面看见堂哥拿着警官证跟雷医生僵持着,“我虽然是法医,但也是警察,我人在这呢,你还敢在档案里乱写,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弟弟幻想了!你是不是就想找借口研究他?”
“陈大法医啊,你误会了!”雷医生拿出档案,指了指接到陈宇后的所有治疗信息,只见上边标注了一系列的鉴定结果,“这幻想症指的是前边所有幻听,幻视,说胡话,梦游,以及乱涂乱画的总结,表示这一切都是车祸引发的心理创伤!不然这些视频和数据你让我怎么跟警方解释?除非你想把他关到西山精神病院!”
陈明凯听到这话,看着视频,他确实不知道弟弟之前这么严重,他见陈宇进来,收起了警官证,象征性的拿了药,拽着弟弟离开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