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城。

　　从安德森那里出来，扎克里裹起风衣，和南希走在苹果城的街道上，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扎克里拒绝了安德森司机送他们回住所的决定，而且和南希漫步在第五大道。

　　“这是我第一次来苹果城。”南希的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清脆响声，或许是因为今晚周围的人不多，这声音格外的明显。

　　“哦？怎么会？这可是全球第一大都市。”扎克里有点惊讶，一个来北美的间谍没来个苹果城就像一个去远东的间谍没去过香江一样，很离谱。

　　“事实上，确实如此，”南希看着周围的街道建筑，“大半辈子都在欧洲，来北美也只是在翡翠城和航天城呆的时间比较长，事实上你遇到的时候，我也是第一次去天使城。”

　　“是么？那你在天使城还有据点？”扎克里有点想笑，大半辈子，看南希的年龄，大半辈子也最多是十年吧，就算南希是孤儿，也不可能十岁就成了女间谍，出来做事至少也得16岁才对。至于南希的据点？扎克里虽然不知道在哪，但南希第一次突袭自己和达成协议后离去又归来，带的那些针头啊，窃听器什么的，绝对不可能是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开始扎克里还以为是其他间谍交给她的，既然南希已经是在逃人员，显然她是有自己的据点的。

　　“当然，如果你是我们这行就应该知道，要尽可能给自己留下很多条路，说不定某天就能救你一命。”南希玩味儿地笑了笑，“想去我在这儿的据点看看么？”

　　“你在苹果城也有据点？你不是从来没来过么？”扎克里停下脚步。

　　“没来过不代表不能让人帮我做。”南希用手理了下被夜凤吹乱的长发。“你想去我的据点看看，还是KGB的安全屋？”

　　“嘿，我可没说要去。”扎克里不想沾那些事情，就算以后要沾间谍，那也得是自己的间谍，不能跟颜色沾边。

　　“那我们去安全屋看看吧，离这不远。”说着南希走过来，亲密地挽起了扎克里的胳膊，一只手搂在扎克里的腰上，轻轻地掐了掐，“如果不想过几天约会的时候脸上带着淤青，最好听话点。”

　　扎克里嘴角微微一抽，可恶，要不是打不过这个女人，高低不会让这毛妹天天用武力威胁，刚刚南希的气势似乎又回到了当扎克里秘书之前，冷涩而危险。

　　十分钟之后，扎克里看着南希掰断了楼梯的木制把手，然后从中取出了钥匙，打开了那公寓的门，

　　“进来吧。”南希打开门，在门口站了片刻后，对扎克里说，随后南希自己就先进去了。

　　扎克里看了看左右上下，试图看看有没有摄像头什么的。不过也只是徒劳，随即遍跟了进去。

　　仅仅是一见普通的公寓。

　　南希进去后找到了卧室的书柜，随后从那里取到了几本证件，然后拿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扎克里则是在客厅的各个柜子看着，试图找到什么机关或者暗门。

　　南希出来的时候，扎克里正把头塞在壁橱里，认认真真地找着什么。

　　“这只是个安全屋，不是邦德的秘密武器库。”南希看着对方那样子不由得打趣道。

　　“额，我还以为你们这行的地方都会有点，呵呵……”扎克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刚刚只不过是好奇心作祟，说实话活了几十年，扎克里还是对那种按一下按钮出来一排武器墙的设定感到有兴趣，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你会见到的。”南希想了想，“而且这里也不是没有有意思的东西。”南希把其中一个沙发掀开，沙发里面有很多现金还有一些电子仪器一样的玩意儿，南希从厨房拿了一个大袋子，把这些东西都装了起来。随后拿出了两个手帕，一个丢给了扎克里，一个自己拿着擦起了扎克里刚刚一定动过的地方。

　　扎克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留下指纹，跟留下索命符也差不了多少，忙是把客厅自己可能动过没动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幸好只是个小公寓，南希留给他放飞自我的时间也不多，不出三分钟就弄完了。

　　“好了，我们走吧，带你看个好戏。”南希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在上面用俄文写了一句话，然后便提起包带着扎克里离开了这个安全屋，走的时候，只留下了那个从卧室拿出来的闹钟。

　　扎克里跟着南希一路走着，没有出声，或许是害怕还是兴奋，扎克里总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亢奋，似乎也期盼着那所谓好戏的来临。

　　南希带着扎克里来到了一栋楼的楼顶，从消防梯爬上去还是蛮累的，直到站在天台边上扎克里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那个公寓对面的建筑。

　　“什么好戏。该不会是钓鱼游戏吧。”扎克里想起了众多电影情节，虽说不是间谍这行的人，但感谢电影世界，扎克里的联想能力还是非常出色的。

　　“算是吧，我们钓15min。”南希回过头看了扎克里一眼。“我按了安全屋里的发信器，如果这个片区的负责人没出问题的话，三十分钟内应该就能到这了。”

　　“所以你那个闹钟是什么？”扎克里想起走的时候南希留在房间的闹钟，“该不会是定时炸弹吧。”

　　“是小型炸弹。”南希说完便闭上了嘴巴，不再出声了。

　　扎克里也随着南希紧盯着对面的情况，不再打扰这次晚上的钓鱼活动。

　　两个人等到大概8分钟的时候，一个带着帽子穿着灰色风衣的人慢悠悠地进了公寓大门，虽然和偶尔路过的其他人一样，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那个人进去前回头环视周围一圈的动作，还是让扎克里的心跳快了起来，情不自禁地逐渐握紧了双手。扎克里看了看南希，却发现南希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感觉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扎克里不知道南希锁定目标的依据，但他盯着那个人绝对不是因为那环视一周的动作，而是那个男人出现时，心中一种古怪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人的第六感，就像人有时会因为不可预知的危险而感到惴惴不安的那种感觉一样。

　　扎克里感受到了一种危险而令人期待的刺激感。

　　扎克里盯着那个刚刚自己进去房间的窗户，虽然没有看到灯光，不过高度集中的扎克里还是看到了那个房间里有人影子的晃动。

　　会爆炸么？

　　那可是个定时炸弹？

　　那个男人真的会在那里面呆够那么久么，房间里没有人，以间谍的警惕性应该会第一时间撤离吧。

　　扎克里看了一下手表，也不知道南希定了多长时间的。

　　月光洒在街上，扎克里和南希在楼顶，披着那月亮，齐齐等待着。一片乌云飘过，挡住了那月光，高度集中注意力观察的扎克里注意到了亮度的减弱，似乎马上就要分辨不清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了。

　　黄蓝色的火光，闪耀。

　　“BOOM！”

　　玻璃破碎的声音紧随其后，随后就是无数人的尖叫和怒骂声！

　　南希没有看着太久，就转身要离去，扎克里虽然心中已有预计，但第一次见到爆炸的场景还是让他有些亢奋，多少次都是在电影游戏中见到这样的场景，虽说这也是游戏，但爆炸效果的真实度和这种沉浸式体验的感觉完全是全新的感觉，每在这个世界过一天，扎克里就觉得自己的沉浸感强一点，今天的爆炸，真的有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爆炸，但是这确实是第一看到爆炸；虽然在这里已经经历了不止一个人的死亡，有两位间接和自己有点关系，不过扎克里这是第一次亲眼看着一个NPC在自己视野中被“销毁”。

　　南希轻轻推了推有些发愣的扎克里，扎克里忙是反应过来，跟着女间谍离开了天台。

　　“他是谁。”两个人站在街上，和一些围观群众一起看着那还有这星星火光的房间，扎克里终于问了，“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么？”

　　“当然，加州的第一个我也是这样下手的，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我不清楚这个大区还有没有其他人，不过我想过几天NYPD和CIA会做点什么吧。”南希眯了眯眼睛，红色的眼眸映着月光，里面闪烁着的仿佛都是血色。

　　“我有一个问题。”扎克里想起定时炸弹的事情，扎克里不知道南希是怎么精确地预估对对方留在房子里的时间的，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约定还是制度？

　　“便条。”南希在扎克里问之前就小声回答了出来。

　　“哦，对，你写了什么他会那么听话。”扎克里这才想起那张俄文便条。恍然大悟，其实不需要预估对对方的时间，只需要有个范围，然后让对方留在房间里，就要简单的多了“他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么？再差的……嗯”扎克里不敢说太大声，“也不可能警惕性这么低吧，即使是普通人都会觉得不妥，你怎么骗到他的。”

　　“我写了：出去买伏特加，稍等。”南希说完自己也笑了笑，“百试不爽。”

　　扎克里睁大了眼睛，随即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两声，这真是一个鲜活的冷笑话，虽然搭上了一个鲜活的NPC。

　　可惜这个游戏不能查看NPC的面板属性，不然扎克里真想呼叫客服，看看身边这些NPC都是什么属性的人，顺便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性标签。扎克里觉得南希多少沾点“灵机应变”了。

　　“想不想去喝点伏特加。”扎克里又笑了笑，不想在看热闹了。

　　“当然，”南希靠在了扎克里身上，又小女人样的往扎克里怀里钻了钻，做出了一副有点冷的样子，现在扎克里也适应了毛妹在外假装情人的诸多举动，某种程度上，能看不能吃的煎熬还是比两人独处时的冷酷要舒服点，虽说南希自从当了秘书后，再没揍过扎克里，不过最初因为扎克里自己的抗拒和阴阳怪气挨的几顿打，扎克里还是记忆犹新，现在至少还有点便宜占了。

　　“扎克，那个女人不简单。”南希低声说着，似笑非笑，“我应该恭喜你，还是为你感到抱歉呢。”

　　扎克里身体一僵，南希肯定又监听了自己和安德森·亨特的谈话，别的还好说，巴拿马的事情。

　　“放心，巴拿马和我无关。”南希自然知道扎克里想的是什么，“即使我还没有叛徒，又能怎么样呢，你说的很对，现在我们的手伸到东欧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你们的后花园了。”

　　扎克里想了想也是，现在不是20年前了，想想当初后花园种下小男孩的岁月和某位祭天选手，怕是那哥俩都想不到强大的对手崩塌的如此之快。

　　一般一个强大的帝国往往不会亡于外患，而是亡于内耗，不过基本从崛起到完全破碎基本都要200年左右光景，像红色巨人这样的，真的可以称得上“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虽说冷战的另一方几十年后也崩塌了，但老山姆可是有几百岁了，红色巨人现在也才70岁。

　　不管了，玩游戏不必那么深刻，爽玩就是了。扎克里反省了一下自己暮气沉沉的心态和历史观，深刻批判了一下自己，不能因为游戏做的太好太真，自己就来那么多代入感。这游戏弄出来不就是为了体验多样人生么，怎么开心怎么来才是正经。少想正经事，多多享受人生才是，下次“投胎”可不一定刚好就是富家子弟了，万一又是小镇做题家，那可累死老头子算了。

　　“你说她不简单？”扎克里走神一会儿后回过神，“我好像听休提过两句，怎么，爷爷说她在华尔街上班，应该不简单。”

　　“不不不，不仅仅是华尔街。”南希推了推扎克里，扎克里忙是搂着南希离开了“犯罪现场”，两个人一边漫步一边耳语。

　　“她比你大4岁，20岁就进入华尔街了，在华尔街不过一年多就崭露头角，或许是出身大家族，那位道森小姐很擅长处理并购类的事务，在几次国际并购案中表现出色，值得一提的是，她代表道森家族在岛国狠狠干了一票。如果说能力的话，在现在的年轻人里可以说是异常优秀，甚至道森家都有交给她的可能性。”

　　扎克里嘬嘬嘴，“喔哦，事业型女强人，”扎克里想了想，这个NPC应该是事业女强人那种了。“如果是这样，她应该是很受欢迎才对。”

　　“当然，据说你们上流社会的年轻男人们一开始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过后来，全都避之不及。”南希笑了笑，“只有靠道森家的人安排一些不了解内情的年轻人给她认识，或者就是那些她工作上接触到的普通人了。”

　　“她有什么怪癖么？”扎克里想了想，“或者很丑？不对，那一开始就不会有人趋之若鹜。”

　　“用克拉克太太的话说，她对无能者太高傲，对于有能力的人，给的压力太大了。”南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还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