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鸡蛋灌饼的小摊旁，

　　陈百道像是个普通老头一样，身着一袭黑衣，安安静静的排着队。

　　在他身边，还有很多穿着潮流的年轻人，

　　他们不耐烦的在小摊周围抽着烟，

　　时不时的催促着已经发福的中年老板，

　　让他再快一些。

　　老板赔着笑，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了。

　　右手持筷在半熟的面饼中间开一个洞，

　　左手拿着鸡蛋在车上随意一磕。

　　蛋黄被老板塞入洞中，蛋清则留在面饼之上。

　　手腕稍微一用力，鸡蛋饼便在锅中翻转了过来。

　　趁着鸡蛋饼还未熟透，

　　老板将先前的鸡蛋饼涂上特制的豆瓣酱。

　　等到酱涂完，鸡蛋饼也好的差不多了，

　　夹上两片稍大一些的生菜，再裹上煎好的火腿肠。

　　一份香味扑鼻的鸡蛋灌饼，被老板递在了年轻人手中。

　　陈百道看着老板熟练的动作，以及锅中冒着油光的鸡蛋饼，他吞了吞口水。

　　先前被黄月教一事搞的心烦意乱心情，现在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最治愈人心的，还是街边美食当属一流！

　　陈百道看着小摊上的灌饼，正准备买个尝尝时，

　　杨锦行带着秦观走过马路，一路小跑的向陈百道那边过去。

　　秦观指着鸡蛋灌饼摊前的一个黑衣老者，有些疑惑的看向杨锦行，问道;

　　“那个就是陈镇守？”

　　“不然呢？”

　　杨锦行有些好笑的看着秦观，道：

　　“怎么？

　　感觉老师在你心目中高人的形象崩塌了？”

　　“差不多。”

　　秦观看着前面的陈百道，

　　他很难想象，

　　一个身穿朴实无华的黑衣黑裤，再加上那沾染了些许泥土的老布鞋，

　　这样一个老人会是一省镇守，是可望不可即的七品武人。

　　印象之中，陈镇守不是踩着剑去砍黄月教的猛人吗？

　　现在不管怎么看，

　　秦观都无法将眼前买鸡蛋灌饼的普通老人，

　　和西山镇守、七品武人这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

　　“来了。”

　　在秦观和杨锦行距离小摊不远时，

　　陈百道忽然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秦观两眼，笑道：

　　“你就是小杨一直念叨的秦观？”

　　“额……您就是西山陈镇守？”

　　“看着不像？”

　　陈百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问道：

　　“那你觉得作为西山镇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觉得西山镇守就应该是您这样的！”

　　秦观自觉刚刚说错了话，眼珠子一转，马屁顺嘴而来：

　　“看您朴实无华低调内涵，一看就是深入群众，了解人民的好镇守

　　而且这一身忧国忧民的气质，再朴素的衣物都遮挡不住啊，

　　我在刚刚来的时候，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了您，

　　并且瞬间就被您这忧郁的眼神给折服了，

　　再加上这刚刚两句话，

　　完全可以看出您是毫不在意功名利禄，一心扑在国民身上，

　　就这么一瞬间，

　　我对您的敬佩之情，犹如黄河之水一样滔滔不绝，

　　一路奔流向东，归纳与您那海纳百川之包容天地的广阔胸怀之中！”

　　陈百道静静的看着秦观扯淡，等到秦观最后一句话喘着气说完后，

　　他看向杨锦行，叹道：

　　“如果说狗胆包天、心狠手辣可以算是优点的话，

　　那他最大的缺点就是长了一张很不会说话的嘴。”

　　“可能是第一次见老师有些紧张吧，之后熟悉了会好一些。”

　　杨锦行瞥了一眼鸡蛋灌饼的小摊，又道：“老样子，不要辣。”

　　说罢，杨锦行眼睛提醒似的看向了秦观。

　　后者沉默片刻，微微向前一步，沉声道：“老师，我也不吃辣。”

　　陈百道看着有些忐忑的钱罐，笑道：

　　“别这么拘谨，随意一些。

　　以后不会拍马屁就不要拍，有什么需求直接说就好了。

　　你们都还年轻，不要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平白无故的拍马屁看人脸色，那都是蠢货才去干的事情。

　　你们这些少年，

　　就应该拿出那种，甭管对面是谁，

　　那怕是西山镇守，也敢说一句去你吗的老东西这种气势来。

　　一路无畏，这才是少年，这才是武人！”

　　秦观微微睁大了双眼，杨锦行则笑着摇了摇头。

　　陈百道笑了笑，随即脸色一变，向秦观沉声问道：

　　“黄月教那些人，是你亲手杀的？”

　　“是！”

　　秦观神色不变的看着陈百道，他突然就想开了。

　　说好了重生一世随心的活着，怎么刚刚竟然拍起马屁了？

　　这陈老头说的倒是在理，一路无畏，管他是谁，直接刚就行了。

　　老子手里有系统，挂都开了，还怕个屁啊。

　　“有意思。”

　　陈百道拍了拍秦观的肩膀，安慰道：

　　“黄月教这种人类的叛徒有一个杀一个，杀的不冤。

　　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敢亲自动手杀人的？”

　　“为了报仇！”

　　秦观想了想，抬起头直视着陈百道，道：

　　“我没觉得黄月教是人类的叛徒，

　　或者是其他什么身份这么复杂。

　　我只是觉得他们既然伤了我父亲，那我就要他们死完。”

　　“好家伙！”

　　陈百道忽然大笑了起来，他指着秦观，对杨锦行笑骂道：

　　“你这个孽徒，是给老夫找了个杀胚来啊！”

　　“老师要是不喜欢，当没看见不就行了？”

　　杨锦行耸了耸肩，直接忽视了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秦观。

　　“额，其实误会了，我这个人最是人畜无害了。”

　　秦观咽了口唾沫，虽说刚刚还想着不要拍马屁，

　　但现在见陈百道有些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他觉得还是从心一些，挽救一下自己的前途比较好。

　　陈百道摆了摆手，没理会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反而转身向小摊老板说道：

　　“老板，一个多辣，一个微辣，两个不要辣，都打包带走。

　　不要辣的麻烦多加些生菜，微辣的少放一下豆瓣酱。”

　　听到陈百道的声音，老板头也不抬的问道：“火腿要不？”

　　陈百道没直接答话，而是转头看向杨锦行和秦观。

　　“我就不用了。”

　　杨锦行摇了摇头，他不太喜欢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秦观看了两眼杨锦行，见对方直接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他则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加一根，鸡蛋灌饼没有火腿哪儿来的灵魂？”

　　“三个加火腿，一个不要。”

　　“得嘞，

　　不加火腿四块，加火腿五块，一共十九块钱。”

　　陈百道从兜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零钱。

　　蓝色碎花的小手绢看起来已经用了有些年头，

　　上面的布料早已泛白，倒是里面包裹着的零钱看起来像是新钱。

　　陈百道用手在嘴里沾了点唾沫，在零钱里点了半天才找出一张二十的整钞来。

　　“直接放在框里，自己找钱就成！”

　　老板又是揉面又是煎饼的，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陈百道手里的钱，便继续干起了自己的活儿。

　　陈百道在老板面前将二十块钱抖了抖，将其放在摊子侧面的框子里，

　　接着他又从框子里拿出一块钱，再次在老板手里抖了抖，道：“没多拿啊！”

　　老板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笑呵呵的对陈百道说道：“老顾客了，信得过。”

　　陈百道没说什么，

　　只是背着手，

　　看着老板娴熟的动作，以及一张张冒着香味儿的鸡蛋饼，

　　他有些意动的耸了耸鼻子。

　　没过多久，四份有些烫手的鸡蛋灌饼，被老板分成了两个袋子递给了陈百道。

　　陈百道将不辣的两份给了秦观和杨锦行，

　　自己则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份微辣的灌饼，边吃边对秦观说道：

　　“听小杨说你缺基础武技？”

　　秦观掂着灌饼，想了想道：

　　“缺！

　　我已经把军体拳炼至圆满了，现在正愁没基础武技来提升气血上限。”

　　“嗯。”

　　陈百道丝毫不觉得刚出锅的鸡蛋灌饼烫嘴，三两下便将一半的饼咽了肚子。

　　趁着吃灌饼的空档，他从背后掏出三本小册子，将其送到了秦观面前。

　　“这是？”

　　秦观看着陈百道手中的小册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将其接了过来。

　　册子像是普通的旅游手册一样，仅有手掌大小，

　　只是胶装看起来像是00年代那会儿的小人书一样。

　　秦观翻开册子，

　　发现这些册子上面的字迹工整干净，画面栩栩如生，

　　一些要义讲解极其详细。

　　只是秦观没有细看，简单的翻看了两眼后，便合上了册子。

　　在封面上有几个苍劲大字，

　　让秦观了解到这三门基础武技分别为，

　　拳法《崩山》，腿法《疾风》，躯干武技《蛇弓》。

　　“就这么给我了？”

　　秦观拿着三本基础武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陈百道。

　　“你现在算是我半个弟子，我当然就这么给你了。

　　要是不喜欢，还回来就是。”

　　“不是，

　　我看电视剧上面，那些拜师的时候，都要有敬酒啊，拜师宴啊之类的。”

　　“拜师宴不是在你手里拿着呢？”

　　秦观瞥了一眼手中的鸡蛋灌饼，有些懵逼道：“这也太寒碜了吧，而且这钱还是你出的！”

　　“不寒碜，不寒碜。”

　　陈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拜师也就这么个事儿，你要觉得没什么仪式感，

　　等你出师的时候，我给你大摆几桌，再叫些老朋友来庆祝庆祝。”

　　“这倒是不用，只是……”

　　“行了！

　　黄月教那边的后续我还要处理一下，你跟小杨就先吃着吧。”

　　陈百道将手里最后的鸡蛋灌饼塞入嘴中，含糊道：

　　“高考好好考，别学小杨一样给自己找麻烦，最后只上了个西山武大！”

　　秦观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陈百道已经拐进一个没人的巷子。

　　“老师慢走！”

　　杨锦行随意的摆了摆手，看都不看陈百道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秦观站在一边，诧异的看了看杨锦行，

　　等到他再转头时，陈百道已经在小巷中消失不见了。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秦观追上杨锦行，问道：

　　“你平常就和老师这么相处的吗？”

　　“不然呢？”

　　杨锦行随手将手里的鸡蛋灌饼扔进垃圾桶里，道：

　　“老师不是说了吗，拿出就算对面是西山镇守，也敢说一句去你吗的气势。”

　　“等等！等等！”

　　秦观连忙叫停杨锦行，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跟不上别人的思维。

　　尤其是从刚刚见到陈百道开始，他们三人之间的画风就莫名其妙的走歪了。

　　“是不是感觉挺不真实的？”

　　杨锦行拍了拍秦观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当初我也和你一个样子，不过后来扯淡事情见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还有比拿鸡蛋灌饼拜师更扯淡的事情？”

　　“当然了！”

　　“什么？”

　　“一个高中武考生不仅想资助四个孩子上学，

　　还想在自己都顾不周全的情况下，帮助他们练武！”

　　“这能一样吗？”

　　“本质上而言，都是扯淡事儿，没什么不一样的。”

　　“……”

　　秦观没在小五的事情上纠结，而是扯开话题，向杨锦行问道：

　　“话说你高考的时候干了什么事儿？

　　听老师的语气，你好像能考上更好的武大来着，怎么最后去西山武大了？”

　　“西山武大不好吗？”

　　“不知道，但西山武道贫瘠，我就总感觉西山武大也就那样。”

　　“自己强就行了。”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事儿？”

　　“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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