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辰戌的潜意识里,他是希望冥王星组织赢得这场决战的,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自己不必遭受大的磨难,二是给自己报了一箭之仇。
至于跆炫道馆嘛,就看运气好坏了。他自小就是个亡命徒,当此危机时刻,他的堵性,便再一次占了上风。
而尚军并不清楚这个在市井街头打拼了三年的二弟,到底是何想法。本着兄弟义气,出谋划策自是必然,担当责任也不可推却。
虽然他和齐鲁一度不屑甚至是鄙视过张辰戌的行为作风,但在江湖义气面前,他还是选择了保护兄弟。
至于跆炫道馆那头,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真若是出现了无法预料的伤损,大不了自己出面请罪。或许看在齐鲁请师傅的面子上,一根头发都不用掉了呢?
至于齐鲁,知道自己唯有请师傅出来,才算是帮了兄弟三人一场,舍此之外,他们俨然已成了引颈待宰的羔羊。
因为决战的双方,他们谁也惹不起。
过了八月十五,连绵的阴雨,使得人们提前穿上了厚实的外套,冷风裹挟着雨丝,可劲的抽打着匆匆行进的路人。
狂舞的垂柳飞卷,如雾似幻的秋雨,和骤降的气温,让人感受到一种彻骨铭心的寒意。
在柯菲儿那一百万资金的诱惑下,刘雨桐的使命终于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她为了让夏紫凝彻底放下警惕之心,便不厌其烦的一再约夏紫凝到图书馆去学习。
邀约与被邀约者各怀心思,在狂暴的凄风冷雨稍歇的那一刻,夏紫凝与欧亦然见面了。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夏紫凝最不想面对的,是欧亦然,而她想面对的,还是欧亦然。她处在这种极端的矛盾之中,已经多日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既对她关怀备至,又让她恨之入骨。
这种微妙的情感,在她遭受了新一轮打击后,令她越发的爱之深恨之切。
新一轮打击非但没有唤醒她的良知,恰恰相反,在她急转直下偏执的思想意识中,她认为需要调整策略紧紧的抓住他,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若即若离。
即使违背自己的初衷、打破此前的约定,也在所不惜。
刘雨桐明白此刻这里不需要自己,借口去了卫生间后,就再也不见了。
欧亦然看着夏紫凝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说天冷了,不如我们去吃个砂锅吧,也好暖暖身子。
却也恰好随了对方的意,夏紫凝将出口的埋怨和问责,就变成了好吧!
因为是雨天路滑,路上的车辆并不多。
他们进了就近的那家砂锅店,上了二楼找个临窗位置坐下。点完菜不久,楼上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不一会儿,三个热气腾腾的砂锅就上来了,夏紫凝只是闷声用餐,欧亦然见她的脸色与天色毫无二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这顿饭,就吃的没滋没味。
餐罢下楼出了门才发现,原本的冷雨已经变成了米粒样的雪渣,晶莹剔透。
见是这种情况,欧亦然站在门口迟疑的看了看天气,回头就劝夏紫凝,不如先回去歇着,等雪小一点再走。
夏紫凝没有坚持,就跟了回来,放下包和雨伞,寒着脸拿了手机只管浏览页面,却是一句话都不说。
她不说,欧亦然也不想自讨无趣。
气氛压抑而沉闷,室外却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雪声。
不一会,刘雨桐的电话打来了,说要回去,问夏紫凝在哪里?
夏紫凝回复后,冷着脸边往外走边说道:“你做个取舍吧,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这是孕检报告。”她把那张薄薄的纸,往他手里一拍。
欧亦然脑子轰的一响,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立刻傻在那里。
就见她撑起伞,迎着风雪决然而去。羸弱的身影,渐渐的融入雪幕不见。
欧亦然回过神来,费力的抬起沉甸甸的手,看那张检验报告,结论赫然,孕期40天。一瞬间,他的大脑如同天上的风雪般暴虐无度。
刘雨桐等在图书馆门厅内,见夏紫凝面色煞白收了雨伞进来,便拉了她找了一个僻静位子上,陪着万般小心,说柯菲儿要见你。
此刻的夏紫凝,心情比天气恶劣十倍,闻言不禁大怒,喝问刘雨桐还想不想做姐妹了。
她的目光凶狠,声音尖利,宛若母狼的咆哮。
那极强的震撼力,使得刘雨桐不认识她似的,愣愣看了她半晌。
这也是她第二次见识了闺蜜的彪悍。
她紧张的四下一望,知道一时半刻说服不了夏紫凝,就急忙赔了个笑脸,说有孕是你最大的本钱,幸福与否在此一举,我也是为你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不见她就行了。
刘雨桐不惜放低姿态,百般修复与夏紫凝的关系,无非是因为巨额报酬的巨大诱惑。
在那笔巨额钱财面前,任何良知,都会被收买。
那天在酒店里,夏紫凝断然拒绝摔门而去后。狡猾的柯菲儿心知夏紫凝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点不惧录像。
她苦思之后,心生一计,嘱咐刘雨桐如此这般。刘雨桐垂涎于柯菲儿给出的诱人条件,便欣然领命。
她数次奔走弥合欧亦然与夏紫凝的关系,就是为了找准机会继续游说。
刚才她接到柯菲儿的电话,催促她务必加快进程。
见夏紫凝的激烈反应,她通过微信把情况告诉了那个洋妞,说此刻不易急躁,要缓图才行。
柯菲儿自然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但她另有新任务,此事不得不加紧行事。
再说欧亦然回到家中,思之再三,他清楚这件事不简单,于是把那张孕检报告递给了云蕾。
云蕾看过后,自然是疑问多多:“你打算怎么处理夏紫凝要挟你的事呢,万一柯菲儿手里真有你俩的录像呢?”
欧亦然断然道:“绝不可能,那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是一个人睡在客房里的。夏紫凝也是被她妈的电话吵醒后,发现自己独自睡在另一间客房里。”
“可是,柯菲儿绕了那么大个圈子,费了那么多功夫,若无真凭实据,她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就不怕露馅吗?”
欧亦然也在忐忑:“奇怪的一点就在这里?”
云蕾忖度:“不会是你俩醉酒后,柯菲儿和刘雨桐把你们弄到一起,录完像后,再把你们分开。”
欧亦然道:“我也想过这一点,可那能说明什么呢?”
“至少让你说不清楚。”
“但柯菲儿绝对不敢拿录像说事。”
“为什么?”
“第一,她清楚那是无中生有;第二,她不敢和我撕破脸。”
“为什么不敢和你撕破脸?”
“她那么聪明一个人,岂会想不到,我要是取消了她的竞买人资格,她所有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云蕾点头:“不错,柯菲儿的确不会那样做。所以就利用夏紫凝要挟你,让你们说不清楚。”
欧亦然又道:“夏紫凝被新男友欺骗,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加上柯菲儿一百万的诱惑,正好被其利用。”
“于是,致孕之事就按到你的头上了。”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阴谋。”
云蕾忿忿不平感叹道:“一张错币,惹来了无尽事端。先是钱坤处心积虑,如今是柯菲儿不择手段。那张错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欧亦然就说起了另一件事:“早晚也会真相大白的。前几天,就差点着了柯菲儿的道呢!”
“什么情况?”云蕾问。
“这个洋妞,竟然对我施展美人计,想知道欧舟这段时间那些不同寻常的表现,是怎么回事?”
云蕾一惊:“这个柯菲儿,怎么连这个都感兴趣啊?”
“说实话,就你儿子那番神奇之处,你就不奇怪吗?”
“我问过好几次,臭小子就是不肯说。”
“他不说,估计江阳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亲。”
“柯菲儿一个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你为什么就没动心呢?”云蕾狡黠的看着欧亦然。
欧亦然诡谲一笑:“我敢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差点把我撕了,若是来个真的,还不得吃了我。”
“哈哈哈,你明白就好。”云蕾笑得花枝乱颤,“你的桃花运啊,都是那张错币惹来的,可是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欧亦然叹息:“都走到了这一步,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一个千娇百媚的夏紫凝,一个风情万种的柯菲儿,真是我见犹怜呢!”
“何止啊,欧某此生桃花运旺,想推都推不开呢!”
“难道你就一个都没动过心?”
“不动心那是假的。”
云蕾收起玩笑:“以前的就不说了,当前的危机是先应付夏紫凝。不管是无中生有,还是阴谋诡计,总之事情找到了你,就得面对。”
欧亦然点头:“这话非常在理,你出个主意,怎么应付这件事吧?”
云蕾笑道:“真想听我的想法?”
“不听你的,你愿意吗?”欧亦然道。
云蕾似乎已有对策:“夏紫凝毕竟心虚,我若是以女制女的话,这场戏,看她怎么演下去。”
“你是说,有你出面?”
“不错,把你的手机给我,若是夏紫凝再发微信或者打电话来要挟,看我怎么修理她。”
“可是手机被你砸了呀!”
“走,赶快去买一部,也好准备应战。”
云蕾风风火火的换了件衣服,拿了银行卡,就拽着欧亦然去买手机。
然而他俩那里知道,柯菲儿费尽心力导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焉能被云蕾轻而易举破坏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