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刻她们目的各不相同,柯菲儿想得到错币,刘雨桐想拿到酬金,夏紫凝想要个家和那一百万元。
看来,三个人中,刘雨桐似乎最有可能被突破。我不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事实果如欧亦然猜想的那样,那天采完样后他前脚走,柯菲儿和刘雨桐后脚就进了那家医院,找到大夫,说明了来意,然后塞上几沓钞票。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尾随而至的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眼中。
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年男子却也不曾料到,他尾随柯菲儿去了之后,钱坤的人也进了医院的化验室。
同样,为了能够让事态按着既定轨道走,那个医生的口袋里,又增加了几沓钞票。
显而易见,几股势力相互交织,都将宝压在了那份鉴定报告上。
只有欧亦然这个当事人蒙在鼓里。
辗转反侧的不只是欧亦然,夏紫凝这几天也是夙夜无眠。此刻的他们两个,俨然成了一对至尊宝,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一个忧虑如何平息风波而绞尽脑汁,一个为了争取家的温暖不惜破釜沉舟。
他们虽是男女主角,却不知剧本为谁而作,剧情为谁而演。而导演深潜背后,用无形的手操控摆布、极尽能事的玩弄着他们。
刘雨桐不负所望,第三天中午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好了夏紫凝,让欧亦然六点钟去梦幻茶楼。
欧亦然提前一刻钟到了那里,而夏紫凝在刘雨桐的陪伴下,却是姗姗来迟。
欧亦然见了,并无往日的热情,只是举了举手,算是打过招呼。
夏紫凝翻了他一眼,和刘雨桐坐在他的对面。
深秋的斜阳透窗而入,穿透薄薄的纱帘照在身上,别提多惬意了。
本是旖旎的好时光,却呈现出明显的不和谐。
夏紫凝刚一坐下,便面无表情的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欧亦淡淡说道:“这需要时间。”
夏紫凝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想着用这种办法拖延。”
欧亦然道:“有没有其他办法解决?”
“当然有。”
“想要我怎么做,你说吧?”
“把你那张错币卖给我。”
“卖给你,你买得起吗?”
“有人买得起就行了。”
“是柯菲儿小姐吗?”
“你知道还问?”
“可是已经签了合同,错币在拍卖公司里放着呢!”
夏紫凝冷冷道:“两条路,一是把错币卖给柯小姐,二是与我对簿公堂。”
“可是,我们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啊?”
“我们有初衷吗,你会给我初衷吗?”
“我不会答应你的。”
“那还谈什么谈。”夏紫凝起身要走。
“且慢,”欧亦然拦阻:“我要提醒你们,伪造证据是犯法行为,可别为了钱财,把自己弄进去。大好的青春年华,这样做值得吗?”
刘雨桐听闻,不禁哆嗦了一下,悄悄扯了一把夏紫凝。
夏紫凝吃了秤砣铁了心肠:“你到底离不离婚,到底给不给我错币?”
“你真想一条道走到黑吗?”
“我走了这条道,说不定能搏个前途,不走,一点前途都没有。”
欧亦然盯住她看了半天:“真的?”
夏紫凝毫不退缩:“真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陷入了僵局。
不锈钢栏杆在夕阳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来往的车辆不时的鸣着笛。
包厢内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为了前途,的确值得放手一搏。”欧亦然模棱两可的说。
“废话少说。”
“好吧,我答应你。但请你考虑清楚后果。”
刘雨桐先是一喜,跟着又是一个哆嗦。
夏紫凝的表现看起来无喜也无忧:“给我个确切时间。”
“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你的。”
“准备什么?”夏紫凝明知故问。
“和拍卖公司协商撤拍啊,难道不需要时间吗?”
在她俩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二人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笑意。
彼时欧亦然正在专注的看着她,那种笑非常陌生。
他的心里不禁一震,觉得事情似乎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六晨练过后,坐在亭子里的欧亦然照例打开手机浏览财经新闻。
七点刚过,短信连续响起了提示音,他打开了看时,竟然是夏紫凝发来的:在吗?
他回复:晨练,什么事?
夏紫凝直抒胸臆:两个方案供你选择,一是你离婚娶我;二是你撤销那笔拍卖委托,把错币卖给柯菲儿。这样你也有了回旋余地。
欧亦然心道,这个夏紫凝不知是昏了头,还是毫无心机,这种事怎能发短信呢,这不是授人以柄是什么。
单凭这条信息,真若对簿公堂,你已经输定了。即使你有那份鉴定报告,也无济于事。
反过来一想,这也充分说明,夏紫凝根本就没有对簿公堂的打算。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忐忑了一夜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欧亦然不免一阵唏嘘和释然。
夏紫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要么和他纠缠下去,要么给她那张错币。
而欧亦然无论选择那一条,他都将无法面对云蕾。离婚或是给她错币,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欧亦然回复:难得你理解,恰如昨天所言,我选择后者。
夏紫凝翻脸: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欧亦然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对不起云蕾。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嘛!
我们真的没有缘分。
我要是极力争取呢?
只怕是徒劳无功。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还请你理智一点。
理智能得到什么,你不是很理智吗,你又得到了什么?
欧亦然不禁苦笑,是啊,我的理智换来了什么呢?
所以,我一定要为幸福战斗到底。
别自讨无趣,好吗?
你等着瞧吧!
晨练回来吃早点的时候,想起今天有不少的家务要做,而云蕾也一定会问夏紫凝的事,得想个办法先敷衍住才行。
果然,云蕾晨练回来换过衣服后,开口就问:“那个夏紫凝这几天没动静吗?”
欧亦然反问:“你把她的微信删了,让她怎么有动静?”
“难道他不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吗?”
“至少,现在还没有。”欧亦然撒了个弥天大谎。
整整一天,夫妻俩把床单床罩和积攒了一大堆的衣物洗了。晾衣架上挂的满满当当。
翌晨欧亦然晨练结束后,照例打开了手机。与前次略有不同的是,夏紫凝像是等不住了似的,七点钟就发来短信询问:错币什么时间给我?
欧亦然回复:现在是清晨,得等到下午,和拍卖公司联系好撤了拍后,就给你回复。
夏紫凝:你快点,别想着拖延。
很明显,夏紫凝已经彻底的迷失了方向,为了那一百万的酬金,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那张错币。
到了下午,夏紫凝又发来信息催促,让欧亦然明天中午12点前一定给她答复。
欧亦然回道:岂不闻欲速则不达。
夏紫凝直截了当:别废话,我就是等不及,咋了。
欧亦然模棱两可:好吧,祝你遂愿。
夏紫凝发狠:总之你若是想拖延,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你信不信我会跟你纠缠一辈子。
欧亦然汗然:我信,但我不希望那样。
他清楚她说的不是假话,女人善变,认准的事一旦下了决心,那股劲头是非常可怕的。
翌晨,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八点钟了,洗漱完毕打开了手机,短信提示音就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
欧亦然点开了看时,刺目的内容随即跳入了眼帘。
全是夏紫凝发来的:估计你很难做,你老婆那一关肯定不好过。不如让我直接跟你老婆谈吧!
欧亦然问她:你确定要这样做。
夏紫凝:我不这样做,你就很难做。
你纯粹是自讨无趣。
那是我的事。把手机给你老婆。
欧亦然见夏紫凝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境地,敢公然挑战云蕾,丝毫也不曾犹豫,便把手机递给了云蕾。
云蕾看了内容,不怒反笑:“嘿嘿,这个女人如此嚣张,少不得要会会她。”
欧亦然说她那敢见你呀,不如打电话骂一顿消消火。
云蕾听从了建议。
欧亦然替她拨通了夏紫凝的手机。
那头的夏紫凝,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欧亦然会当机立断,把她发的内容给云蕾看了。
其实她发那个消息的目的,是考虑欧亦然忌惮鉴定报告,想息事宁人,不敢把事情搞大。
她的目的就是以此要挟欧亦然,坚定此前达成的协议。
谁成想反倒弄巧成拙,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未曾料到欧亦然已经把一切都向云蕾坦白了。
这样,夏紫凝的要挟,势必就要遭受一场疾风暴雨般的雷霆骤击。
在欧亦然想来,夏紫凝若不逼得那么急,说不定他会考虑和拍卖公司商谈取回错币一事,然后想办法给云蕾一个解释。
可想而知,夏紫凝接了电话后,听到对方声音的一刹那,在万分惊愕中,已经觉查事情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