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乞丐版的小破雷达,功能就是旧芯片提供的。李酥写的app有训练好的AI,可以根据这种场景用死亡数据分析出对方的可能动态,然后在屏幕上标注出来。她看着手机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电路板,但凡拥有神奇力量的电子元件都会带给她特殊的奇异感觉,电路板上的迄今为止最为强烈。她从法阵上收回了电路板,打算着出去以后,给自己的pad升个级,哪怕是笨重一点呢,也要把功能做上去。
杜磊昆这次走在前面,他认定了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逃跑,那么背后之人既然想从他们身上获取什么,就一定不会继续继续派出怪物猎杀自己。常嘉敏紧跟在杜磊昆身后,她还是担心,不敢走在最前面。
李酥这次是走在最后的那个,杜磊昆提速了以后,还要分心手机幻境数据的她稍稍停顿的工夫,那两个人已经在自己前面三四米的地方拐弯了。她抬头刚好看到常嘉敏闪过去的衣角,连忙叫了一声:“等等我————”
她追上去拐过拐角就看不到人了,走廊里只有沉寂的灰尘和破败的家具,地板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恐惧潮水般袭来,瞬间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马上就想到,怪物要来了,怪物真的要来了。
但是等了一会儿怪物并未出现,她小心翼翼地朝前挪着步子。手机上代表着自己的白点周围什么都没有,画面每五秒会有一次刷新,李酥走几步就会低头看一眼。她不知道那两个人去了哪里,甚至没有自己的小破雷达引导,很可能走错了路线。被怪物窜出来拆碎了吃。只不过走了许久也没找到那两个人,倒是路过很多房间。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的情状大差不差的破败。走到后面连尸体都少见了,她也不再那些房间里探索什么,就一直往前走,想看看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
然后就跨嚓,脚下一空,地板整片都断裂了。李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下坠了半秒、还是一秒。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麻木了。
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有红蓝灯光闪烁,有叽叽喳喳的人声,还有人在搬动她的身体。
有人在旁边拍她的脸:“你叫什么————别睡!告诉我你叫什么————”
李酥艰难地吐字:“李、酥。”
眼前清晰一点了,那是个女人,穿着白大褂,一遍遍地跟她讲:“你感觉怎么样?”
李酥有气无力:“疼……”
她其实没感觉到太多疼痛,钢筋从小腹侧面穿过把她挂在那里,还刺破了好几根血管。失血让她虚弱,疼麻了。
跟她说话的女人朝下面猛喊:“你们慢点慢点慢点慢点!”
李酥听到有人说话:“你们医生控制好啊,坚持一下拿下来就好了————”然后他听到机械的声音,还有人在吼,一切都乱糟糟的。她失血严重,内脏也有破损,只觉得闹哄哄的只想睡觉。那个女医生一直在让她坚持,不断跟她说话,好累啊。
后来她被人抬下来了,马上有更多人围上来,然后就上了救护车。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爸妈在病房里,姐姐姐夫也在,看到她醒来就去叫医生。
李酥觉得非常疲惫,而且还是很痛,她就哭了。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哭一哭不是很正常么,她一哭最心疼的肯定是爸妈,轻拍着哄她。护士过来把不相干的人都轰出去了,医生来检查过,说疼是正常的,刚做完肾移植,肯定要疼一段时间,下周就会好很多。
肾移植?!
李酥刚才是疼的哭,现在又疼又怕,怎么就突然肾移植了!
还是那个女医生,这次李酥看清她的面孔了————干净漂亮,眼睛很大很温暖,说话有医生的严肃,但是能听出她的关心:“具体的情况等你恢复了再给你细说,简单讲就是你掉在雕像上了,上面的一根金属钎子从你左肾穿过去。我们的方案就是切出那颗被污染的肾,换上一颗干净的…………”
李酥现在精神相当得紧张,听话都是只能听到关键词的。
“污染?什么污染?”
女医生倒是很有耐心,就给她稍微解释了一下:“那个雕像据说是表达的什么重工业风格,说白了就是没有上漆,也没有打磨。金属外面全都是铁锈,我听你爸妈说你现在还是浅湾大的学生,应该知道破伤风这个词吧。这些铁锈伤到手指皮肤都需要打破伤风针,更别提直接插入你的肾脏。”
李酥若有似无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女医生露出笑容:“本来我们只能做切除处理,正常人有一颗肾脏虽然会有很多生活上的不便,但是总比脏器坏死导致生命危险来说是一个折衷的办法了。你运气好这次刚好有一颗捐献的肾脏在我们医院,还没进入匹配程序。我们院长说干脆匹配一下,没想到正好就是你的配型。你爸爸妈妈也同意了,毕竟你现在还是人生中大好的年华,少了一颗肾脏那后面的人声得多么遗憾。”
李酥讷讷道:“谢……谢谢医生。”
她爸妈也在旁边说:“谢谢周医生。”
李酥又道:“谢谢周医生。”
她想了想又问:“妈,你看到常……经常跟我一起的那些朋友了吗?”
这话一下让气氛沉闷了一下。
她爸爸倒先开口了:“你一出事我们就联系学校了。当时跟你一起的好几个同学,全都不知道去哪了,听说还有社会上的人。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苏苏啊,我们送你去上大学你想有自己的社交,想和朋友一起玩我们理解,也支持。但是你们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玩呢,而且……你交朋友也得……”
李酥妈在旁边哼了一声:“先别说了,让她养伤,出院再说。”
周医生也在旁边认同:“那先这样,我还得去看看别的病人。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墙上那个铃呼叫护士,也可以来找我。”
几人又连声感谢了几句。
李酥的麻药劲过了,伤口就疼。这伤口不但是身上的,还有那颗新的肾脏上的。护士来给她上了一个镇痛棒,然后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期间醒了几次,一次看到妈妈在收拾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一次看到爸爸趴在自己窗边睡着了。她想说话,但是喉咙特别渴,努力了几次后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有人在品名的摇晃她:“苏苏!苏苏你醒醒!苏苏!”
李酥用力睁开眼,看到了常嘉敏,委屈就从心底涌上来:“你们到哪去了啊————我爸说你们都走了————你们怎么才来医院看我啊————”
常嘉敏一愣:“什么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