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富士山巅。
在这里,白雪皑皑,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没有生人气息。
或者说没有生气。
除了雪。
便只是雪。
毕竟也是高山,在富士山的顶峰,哪怕是以现如今的科学技术,也无法完全保证普通人在此能不受任何大自然的威胁。
所以哪怕是封山之前,这片区域,也禁止游客进入。
但是……
这里真的看不到人的踪迹吗?
如果你细心去看的话,一定能发现,此刻正有一道萧瑟的背影,正披挂着那漫天雪景,慢慢朝上走去。
而他前进的方向,似乎是一个……
被白雪覆盖的石块?
为什么说是石块,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到了这等高度,已经不可能有人存在了。
忽然,那“石块”颤动了一下,白雪从其身上抖落,露出了人的脸颊。
那是一张苍老至极的脸。
肌肉纤维组织似乎都顶不住岁月的变迁,彻底被消散磨平,所以就这样看起来,就好似一张老皮挂在骨架上面一样。
没有一丝半点的肌肉甚至脂肪。
仿佛一株随时都要倒下的骷髅!
不单单是身材样貌如此,在楚浩神识的笼罩下,对方象征着生命力的火苗,更是微弱的有若萤火一般,似乎随时都将熄灭。
他便是户田家那传说中的老祖?
楚浩心中喃喃着,有些琢磨不透眼前那个几近枯骨之人的想法。
地球的古武修炼的,不外乎皮囊而已,现如今身躯已经如此,他还拿什么和自己斗?
忽然,那枯骨颤抖着睁开了双眼。
单单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似乎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就好似从破旧的鼓风机里传出来的一样。
如果你不仔细去听,甚至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楚浩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在你来我倭国的之前,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坐化与此的打算了,当初教那小子,也只不过是想给户田家,多留点香火情,等到有一天我不在了,户田家也能依然长青于此……”
“传说中的天人之境,难……实在是太难了啊……”
看到楚浩的回应,那形如枯木般的老人沉默了许久,方才继续开口。
有若破旧鼓风机般的声音传出,让人听着便感到毛骨悚然。
“天人之难,难如上青天,我苦苦寻觅古籍,问讯国师,可便是他,都不知道为何现如今的世界,会无法继续修炼武道,武道之路……”
“已绝!”
老人说罢,浑身颤抖起来。
哪怕不去听他的话,都能感受的到此时的他,到底有多么绝望。
苦苦追寻武道近百载,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境界,穷尽一生的力量,最后却发现。
那条虚无缥缈的路……
断了。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忽然。
他停了下来。
没再颤抖,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也不知是因为年迈的原因,还是因为些什么,此刻他眼珠子的眼白,甚至都已经不能称作眼白了。
完完全全便是浑黄的。
那双眼眸,那张枯木的面孔,无一不在书写着渗人二字。
“不过还好……”
“你来了。”
老人说着,颤抖着站起了身来。
那副模样,仿佛就连这样做,都显得极为费力一样。
因为颤抖,他身上的积雪被慢慢抖落。
露出了他那枯瘦如骨的身体。
身上的衣衫早在不知何些年岁,被风雪撕碎,现如今包裹着他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衣物,而是几片烂布条了。
“老夫苦苦追寻武道之巅近百载,今日终于感受到一线生机,你说……”
“老夫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老人嘿嘿笑着,声音渐渐洪亮起来,声色渐渐不再像一位已经半截入土的老人。
反倒渐渐变成了一个壮年男人的声音。
也不再和破旧的鼓风机般阴森。
伴随着声音的变化,他的那有若骷髅般的身体,也渐渐膨胀起来。
没错。
就是膨胀。
就好似浑身上下绑了许多个气球一般,直接涨起,原本颓败至极的气血,不断翻涌。
而他的气息,也伴随着肌体的复苏,不断的攀升,变强!
一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出现。
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座山。
更准确点说,此刻的他,亦如这座富士一般,似乎和这座富士,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小老头,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离那个什么天人之境,恐怕也只差临门一脚吧?”
“你这是想本尊帮你踏出这临门一脚?”
现如今楚浩即使再傻,也看出了端倪,他就这样看着气息不断攀升的老头,忽然咧嘴一笑。
“你想的到挺美的,就不怕……”
“我把你直接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