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李彧蹲在角落,面前是一本翻开停在三分之二厚度位置的泛黄书册。
邢隆守在大门口,大门口旁一堆黑色衣服已经清洗晾干放在一条长凳上。
来自神隐团的黑影人,现今留在世上的就只剩下这本书册和这堆衣服了。
在邢隆才把衣服从黑影人的尸身上扒下来时,便是叮铃咣当一通乱响。
最先揪出来的是那把在小店里本已冲出门外消失不见的黑色匕首。
之后把黑影人的衣服整个翻了个儿,瓶瓶罐罐上各写着晦涩难明的字迹,杂乱挤在一堆生活用品中。
那本泛黄书册,不是黑影人藏在衣服里的,而是由一纸油毡包裹之后,整个缝进了黑影人的大腿肌肉中。
那般具体操作,虽有些血腥,但实则多数古籍医典中都有记载,本是医者冰心,更远非西方独有。
二人将从黑影人身上扒来的一应物件归拢之后,便将黑影人尸身处理掉了。
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着的,多是应急可用的跌打、创伤之类药物,算不上灵丹妙药,但也远超市场上高价可购得的所谓好药。
这些瓶瓶罐罐,包括内里各种药丸、液体,正是神隐团独有。李彧虽不知晓,邢隆却是清楚,瓶瓶罐罐其外贴着的小纸条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迹,正是只在神隐团内使用的一套密码文字。
除此之外,倒再没什么值得留下的东西了。
唯有那把黑色匕首和黑影人真正做了人肉储藏的泛黄书册,被邢隆收起后,交给了李彧。
邢隆在处理黑影人尸身的时候,李彧正在小院大瓮里泡着呢,大瓮一米半高,直径两米。内里液体浓黑似墨,添了半满的柴火,熊熊燃烧。
翻滚的小筑基汤,李彧进出多次。在暂时压下当时的伤势后,便第一时间从大瓮中走了出来,赶到了南四大街林记珠宝店。
这才有了之前晚上林子枫苦等不得,李彧突然出现的桥段。
之后李彧与邢隆回到小院处理黑影人的尸身,都是邢隆在忙碌,李彧基本一直泡在小筑基汤里。
等到李彧再次离开大瓮,大瓮中已满是泥污样。但李彧却已全然没了伤势,如此才精神奕奕的赶往南四大街,参加四方君斗之道争。
现今,李彧和邢隆再次回到小院。邢隆把守门口,李彧把邢隆从黑影人的各处包囊里得到的能用之药浴之中的,一股脑丢了进去。
大火煅烧,浓黑粘稠。
李彧慨然进入,毛孔散开,任由粘稠液体冲刷身躯,眉毛皱紧,双眼紧闭,足有三个多小时,才从大瓮中离开。
粘稠已消散,只余浓黑,墨水一般在微风扫荡下,点点涟漪。
李彧披着外套,蹬着一条灯笼裤,赤脚踩着拖鞋,蹲在墙角,盯着随风翻动的泛黄书册。
“大叔,这是秦岭门的功法?”
“不传之秘?”
“只是入门之道,算不上多么宝贵。”
邢隆的回答落在李彧耳中,李彧轻轻摇头:“大繁至简,才是真道。”
话音落地,邢隆也是皱起了眉头。
李彧虽然还未踏足古武,但他既有真正筑基之道的法门,有能在未入古武便可赶超古武宗师的速度,早已成了邢隆眼中解不开的谜团。
李彧没有再继续开口,他低头拿起面前的泛黄书册,仔细收好。
右手一摆,黑色匕首出现在李彧手中。
说起来还是邢隆比李彧更早将这黑色匕首入手,这会见李彧拿了出来,开口问道:“黑玉?”
“大半黑玉,小半镔铁。”
黑玉并非玉石界所有,而是精钢经反复煅烧后,作古做旧,刨除杂质,而得黑钢的称谓。
精钢不罕见,但一方精钢,高度煅烧后,反复无数次,直到得到黑钢,能有拇指大小已是难得。
这把黑色匕首,虽不过半尺长短,但若全是黑钢,怕是要煅烧数十方精钢才能得到。
一方精钢,其价数万。
数十方精钢,就是百万之资。
这般价格之贵,才被冠以“黑玉”之名。
而所谓镔铁,与黑玉不是玉一样,也不是铁。
镔铁是天外陨石冶金而得。陨石已属罕见,陨石能否冶炼尚是问题,能否冶金得到镔铁更是未知之数。
所以,可用来打造的镔铁,真的是凤毛麟角之物,无价更无市。
这把黑色匕首中,竟淬以小半镔铁,看那匕首大小,怕是镔铁已有半斤。
这般黑玉与镔铁一并而在,单是这把黑色匕首,其市场价格,已超七位数。
况且两种材料,都是难得之物,也不怪邢隆听李彧说过后,微微瞪了瞪眼。
李彧站起身来,抬手一甩,黑色匕首在半空中翻滚,不差分毫的落在了邢隆手中,邢隆又是一愣。
“大叔,这东西,还是更适合你。”
“这……”
“我拿着是暴殄天物了。”
“那我就先帮你保管。”
黑玉镔铁,说邢隆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李彧能抬手就送出,更叫邢隆心下一暖。
“大叔,起个名字吧?”
“呃……你有什么想法?”
“黑龙?”
“你起名字的能力,我不得不说,实在不怎么样。”
李彧一窘:“那大叔你说啥名字好?”
“我看黑龙就不错。”
说着话,邢隆手腕一转,黑龙匕首在挽起一朵小小剑花,之后便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大叔好手法。”
邢隆咧嘴一笑摇了摇头:“你刚才丢给我黑龙这一手才是高超啊,别跟我说这是你刚从那本秦岭入门功法里学来的?”
李彧嘿嘿一笑,闷不做声。
二人相视而笑,李彧抬步走回屋子,在椅子上落座,拿出泛黄书册再次翻看起来。
这本被邢隆说成是秦岭入门功法的泛黄书册,这百多年来,在那隐世不出的古武第一宗门秦岭门中,的确也是这般传承的。
但李彧历尽轮回,虽不曾接触过秦岭门,但对古武之道自有认知。
这道所谓的入门功法,在他眼中,是明珠蒙尘了。
他更有一个很准确的念头,他的古武之道,将从这本泛黄书册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