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龙毫不迟疑,上前数步到了李郯近前,当即双手叠在一处又收起,然后冲着李郯一个深鞠躬。
“姑爷,您回来了。”
李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就要转身上车。
付成龙见李郯转身,忙站直身子又开口问了一句:“小姐也在?”
李彧转头看了付成龙一眼,点了点头。
这一瞬,付成龙竟然红了眼眶。
李郯已经上了车,车门被邢隆拉上。
邢隆自己也回到了驾驶座里。
付成龙站直了身子,直起脖子,大喊出声。
这一声喊出,近乎耗光了他的力气。
但这一声,也声震四野,传遍大院门外,响彻半个大院。
“恭迎大小姐回家!”
徐玉虎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王家自然有女儿孙女,但能叫付成龙这般激动的,还是从外面来的他不熟悉的,就只有一人了。
所以付成龙那一声刚刚落下,徐玉虎跟着大喊出声。
“恭迎悦小姐回家!”
这一声喊出,所有王家护卫都知道是谁来了。
即便是刚成为王家护卫的付成龙小舅子,也听说过王悦的名字。
因为这名字,在王家,是禁忌。
所有人,无论王家嫡系旁支还是下人,都不得当众提起。
但是此刻,先有付成龙一声长啸宣布来人身份,又有徐玉虎大喊出声确定了来者究竟是何人。
如此之下,谁人还不知晓是谁到了。
王悦一家虽然被赶出了王家,但是王家嫡系在王悦这一代虽有二男二女,但再下一代,就只有两个男丁。
一个嫡长孙王世然,一个已经被赶出家门的外孙李彧。
李彧是谁,王悦的儿子。
在王世然路死街头之后,王家的继承人已经没了。
最亲最近的血脉,就只剩下李彧一人。
一众王家护卫,哪里还敢在挡在商务车前。
纷纷撤退身形,给商务车让开去路,任由商务车到了十层高阶前。
邢隆下车后,拉开后排车门。
李郯和王悦携手走下。
王家大门已经开启,一华发老人站在门前,看着走上高阶的李郯王悦夫妻二人,眼神火热。
在王家做了五十年管家的老管家,王世良。
王世良自然不是这位老管家的本名,他是得王家老祖赐姓后,被称为王管家。
数年前从管家位上退了下来就在大院养老,又得老祖赐名,为王世良。
虽然和王世然好似一个辈分,但老祖的心意已是把这位跟了他甲子之年的老人,当做自家人了。
整个王家,唯有王世然和王世良,两人用了这个辈分的“世”字。
王世良在王家的地位,虽是下人出身,却也可见一斑。
王世良迎上王悦,颤抖的双手抓住了王悦的双手:“小姐,终于回来了。”
王悦喊了一声王管家,王世良跟着抬头看向李郯:“姑爷,风采依旧。”
李郯笑了笑回到:“您老也是。”
今日的李郯再看王世良,自然于十多年前被赶出王家时的眼光大不相同。
王世良是一位武道中人,而且境界极高。
李郯能清晰感受到在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老人身体周遭,有着仿若实质的气势流转。
最起码也是宗师之上。
王家的一位老管家已是如此。
王世良跟着抬头看向夫妻二人身后:“小彧也来了?”
王悦闻声点头,跟着转头向身后看去。
李彧已经下车,身旁走着欧阳飒,身后跟着邢隆和王凤华,正沿着十层高阶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这十层高阶,曾是李彧小时最爱玩耍的地方。
当初也是在这里,他坐下了一件祸事,成为了一家三口被赶出王家的导火索。
今日,重回故地。李彧心下感慨颇多。
李彧抬起头来,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王家大门,王家大门未曾悬挂匾额,不需要。
数百年的红砖顶在门框上,向世人彰显着这里曾经和现在的辉煌。
之后李彧才目光下移,看向站在父母身前的王管家。
尊者境。
李彧一眼之下,确准了王世良的境界。他抬步上前,站在父亲身后,隔着李郯冲王世良喊了一声王爷爷。
王世良看向李彧,笑着点了点头。
见过李彧后,王世良没有再看已经落到李彧身后的欧阳飒和邢隆王凤华三人,而是一手拉着王悦一手拉着李郯,转过身来,就要大院里走去。
众人跟上王世良,鱼贯走入王家大院。
大院门外,一众王家护卫依旧站在原地,以目光送李郯一行人进入王家。
进了王家大院,长廊下站满了人。
王悦的双眸迎向这些人,大半都是从小就相熟的,双眼更是发热,每当有人主动迎上前来,王悦便更眼红一分。
等到一名与王世良年纪相差无几的老妪上前,王悦终于忍耐不住,热泪盈眶。
王悦先一步上前,抱住了老妪:“妈妈。”
老妪也是满脸泪痕,抱着王悦久久不曾放开。
这并非王悦的母亲,而是王悦的奶妈。
王家虽非前朝贵族,但也在南方巨族之列,自有一番规矩传承。
母亲,便只以“母亲”敬称,奶妈以“妈妈”称之。
也是这般巨族规矩,注定了王悦自小就是跟在奶妈身边长大的,至于亲生母亲,翻到疏于交流。
也正是如此,当年王家要把王悦一家三口赶出家门就赶了出去,当时既没人敢忤逆王老老祖,更没人为王悦这一家三口多说一句。
这般大族巨族,本就少有亲情可言。
至亲者,反倒是王世良和老妪这些自小陪着长大的下人们。
许久,老妪和王悦终于分开,王悦反手抓住老妪的胳膊,老妪初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王悦拉着她穿过前院大堂,走到中庭院落时,终于反应过来。
老妪忙不迭就要抬手甩开王悦的手。
“小姐,不可以,不可以的。”
王悦自是不理,拉着老妪,径直向前。
老妪年纪已大,力量上自然无法与王悦争夺,况且今日王悦这番心思,老妪只会感激涕零,她已这般年纪,哪里还有什么怕的,说起来不过是怕给王悦带来麻烦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