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门二大师
当下玉石界,年轻一辈怕是早已不知“四方君斗”为何物。所以在李彧一句“四方君斗”落地后,在场人群中,有小半一脸懵圈,剩下的一大半,却瞪大了眼,难掩震惊之色。
所谓四方君斗,实则是一句话的简称。
你我于这四方之地,以君子之争,比斗四场。
眼,手,知,道。
眼之斗,既眼力比斗,之前李彧在南沙青竹社与人所斗,既是眼之斗。
手之斗,既技艺比斗,李彧在南沙李家与卢文龙之斗,便是这手之斗。
而知道之斗,别说在场的年轻人了,这会场之上,明白的人,不到双手之数。
知玉脉,明石心,得其道。
而在场所有人的瞠目结舌,远不是这四方君斗的名号有些罕见,而是千百年前,这四方君斗本就是玉石界流传最广的斗技门道。
当时的玉石界,以一言而概之,是为,决斗!
只是随着古武隐迹,这四方君斗,在玉石界也越来越少被提及了。
而之所以四方君斗会被成为决斗,是因为,一场四方君斗之后,败方必将注定,此生无法再在玉石界中立足。
对于一些成名大师来说,被硬生生从这玉石界中踢了出去,除掉了名字,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便是四方君斗,既分高地,更决生死的由来了。
至于败方无法再在玉石界中立足,其根由所在,又在知道之斗了。
李彧当众,向杨凯提出四方君斗。
杨凯是何人?高风关门弟子,当今京城藏珍阁大师傅,玉石界扛旗者。
纵然杨凯此生不曾真正见识过四方君斗,在藏珍阁多年也有耳闻。
实则,但凡有所传承的各方势力,有心涉足玉石界者,无一不知四方君斗为何物。
也正是如此,李彧一语落地,半场懵圈,半场瞠目。
从李彧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到这会,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在场众人已经被震惊太多次了。
不明四方君斗为何物者,很快也被身边长辈颤声解释了番。一次又一次的死寂后,终于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杨凯站在台上,俯视着李彧,脸色阴晴变化,久久没有应声。
“啧啧啧,还大师傅呢,我看你这名头挺响亮啊。”
名头响亮,李彧这意思就是说杨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呗。在场众人自然听出了李彧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杨凯却依旧保持着静默。
李彧这一无名少年,虽然之前在江都中学校门口的时候,风雅会为这一少年背书,叫杨凯小小吃了一惊,但还远不足以叫杨凯为之忌惮。
杨凯之所以不应话,实际上也是老成保全之道。古武有云,拳怕少壮。杨凯虽然不惧李彧真有什么能把他比而胜之的手段,但从他在玉石铺子里打杂开始,三十年来,杨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正是步步为营,才有了今日不惑之年便担任藏珍阁大师傅的杨大师。
要知道,高风被视为建国后玉石集大成之大师,也是在知天命之年才接手了藏珍阁大师傅之位。
李彧倒没想到杨凯这般心思深沉,被他当众叫嚣都能忍住。
他既然已经答应林子枫,在这会场之上要大胜一场,自然不会一走了之,只是当下杨凯不应战,他一时也没想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自己这边已经没什么好的办法了,那该用的人就要用到啊。
物尽其用嘛。
李彧转过身来,冲着会场最外围聚拢在一处的一小撮人处摆了摆手。
“高大师,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李彧这一嗓子喊出来,喊的众人愣住。他正对着的那一小撮人更是首当其冲,不知其所。
那一小撮人最后面,一直低头站着的戴帽子老人无奈摇头,苦笑着走了出来。
帽子摘下,满场震惊。
正是高风。
西装革履的高风,与往日布鞋短褂的装扮大不相同,又特意戴了一顶帽子,与他不过咫尺之间的几人,既然压根没认出这位玉石泰斗来。
高风既已露面,也就打定了主意。
脸面这玩意儿,他在乎了半辈子,才有了今日被逼上末路的境地。
既如此,便丢了脸面不要,保全身家性命为是。
高风面前的所有人,纷纷让开去路。
有消息灵通者已在窃窃私语,高风在江都现身的消息,虽然高大师本人无意为外人知道,但有心者早在高风第一次进入沈三青办公室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后来却没了高大师的消息,实则是李彧有意为之,特意叫高风在那处小院里憋了几天。
现在高风突然现身,众人震惊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前路既已无人,高风便大步上前,一路来到李彧身旁,抬头看向台上的杨凯。
他的徒弟,关门弟子,在他身边二十年,如子侄一般对待,也层被这道貌岸然的学生,如父辈一般侍奉十数年。
但,狼走千里吃肉,本性永不更改。
当一朝得势,便会撕掉伪装,卸下羊皮,以其恶性,悍然出击。
所以,在场众人斗看到了,玉石泰斗高大师,与那嚣张跋扈且轻狂的少年,并肩而立。
二人齐抬头,对上台上同时低头的杨凯。
针锋相对。
台上杨凯脸上已起笑容,双手叠起拱起:“弟子见过师父。”
高风却冷笑一声。
“我可当不起杨大师这句称呼。”
一语落地,传入众人耳中,这火药味终是坐实。
下一句,更叫所有人又一次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杨凯,我高风,邀你四方君斗,可敢?”
从高风出现那一刻开始,杨凯脸上便再无表情,唯有高风到了李彧身侧,才脸上挂上了笑。
在高风约战之语落地后,杨凯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恭敬不如从命,弟子恭请师父。”
场上局势,竟瞬间演变。
一双师徒,前一刻还是玉石界名声最盛的“一门二大师,师徒皆泰斗”,这一刻,却兵戎相见,以对方为生死之敌。
更要四方君斗,置于死地。
杨凯脸上的灿烂笑容,瞬息不见。面部表情的他,重重摆手后,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径直走回中央展台旁,只留给高风一个背影。
似是再说。
“你就只配跟在我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