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男大名崔实在,年近六旬,独居多年。
崔实在自小在南都西城长大,经历南都几次开发变迁,特别是西城区重新规划的二十年里,祖上曾也显耀的崔实在,到的今日,在西城一区,拥有不动产,以栋计量。
当然,偌大的南都,类似崔实在这样因为官方政策缘故,成为地主头子的中年人不在少数,比他拥有财产更多的也不在少数,但他能得到林家的邀请函得以进入拍卖会,崔实在的亿万身家只是其一,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秃顶老头的儿子,三十三岁的崔保健,现在已是林家次高级经理人。再上一步,就是外姓之人在林家可以取得的最高位次,高级经理人。
而当下林家不足双手之数的高级经理人,年纪最小的也比崔实在大了许多。
崔保健其人,少年成名,十二岁上考入燕京大学少年班,在外求学多年,足迹遍布海外诸国,于二十岁上,只身返回南都,进入林氏集团。十三年打拼,步步登高,方有今日。
林家的次高级经理人,在南都,便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不过三十三岁,仍旧单身的崔保健,更是叫崔实在家门槛不知被人踏破了多少回。
每每说起儿子,秃顶老头都笑的要露出后槽牙来。
所以当崔实在和李彧邢隆三人在超市对面一家啤酒屋里坐下后,崔实在说出儿子大名,李彧当即一副不似作伪的惊喜之下,秃顶老头比不久前拿到那瓶便宜啤酒还要开心。
“明晚就有拍卖会,臭小子你换身衣服,那地方可是要求穿正装的,到时候你就在拍卖会门口等着我,我带你进去。”
少年仍是一副难掩激动的神情,清晨的双眼冒着璀璨星光。
转过头来,少年才好像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大伯,我叔不能跟咱们一起去啊?”
崔实在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你这臭小子整天想好事呢,我能带你进去就不错了。”
邢隆在一旁不住摆手:“不用,不用。那种地方不是我能去的,小彧你去长长见识也好。”
李彧满是失落的点了点头。
崔实在脸上虽然不好看,心底却因为李彧这句问话,彻底放心下来。看来真的只是想要去林家拍卖会见识见识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包藏祸心的家伙。儿子崔保健可是不止一次提醒过秃顶老头,千万不能滥用林家给的邀请函,别说这南都地界,整个南国,不知道多少势力多少人,都在找机会往林家拍卖会里渗透呢。
啤酒屋里坐了一会,崔实在钟爱的便宜啤酒在啤酒屋里是绝对买不到的,但是也数得上亿万身家的秃顶老头,遇到能看见眼里的少年,还是大大方方支付了接近四位数的费用,临走前又给邢隆点了一杯昂贵黑啤,至于李彧那小小少年,橙汁就行了,想啥呢。
送崔实在离开,二人回到啤酒屋里坐下。
邢隆把银行卡交给李彧,二人低声说着话,直到午夜时分,才离开啤酒屋,一路步行回到下榻的酒店,各自睡下。
翌日清晨,邢隆醒来后,发现已不见李彧身影。他也没多想,李彧虽然还是一名高中生,但显然二人之间,是李彧照顾他这位古武宗师更多一些。
至于李彧,眼睛一闭一睁,不过三个小时,却已神清气爽,便离开了酒店,一路疾驰,双脚似车轮滚动,直奔中城区而去。
相比东南西北四城区,中城区于武备重镇基础上改建而来,各处街道依旧保有百多年前乃至数百年前,战乱纷争的旧址。
国内大小城市,多有人民广场,概然观之,大都与京城那闻名海内外的长安广场如出一辙。南都自然也少不了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都可随意进出的广场,只是南都广场与长安广场和各处城市中的广场大不相同。
南都中心广场,是为军备演武旧址,将原先的演武场稍作修葺,便有了今日的中心广场,且广场角落里坑坑洼洼,依旧保留着历史长河中军士再次演武的记忆。
到的今日,世人多感往昔而念之,南都中心广场独树一帜的古来风味,更是引来四方人士,一睹芳容,是为打卡。
李彧早早出发,来到南都中心广场,来自各地的打卡人士,远比南都本土居民更多,在各处百年甚至数百年记忆承载的位置各自留影留念。
李彧到了广场,远远扫过各处簇拥,找准位置,大步而来。
广场偏角有一人工湖,于二十多年前开挖,经十数年不断修整,到今天湖畔种植的树木已经蔚然成阴。
只是这人工湖相对中心广场来说,只是占据西南一角,又是现代产物,未曾被录入打卡地中。
人工湖畔,几条长椅,其上或坐或躺,人影三三两两,都是南都本地居民。
有老有少,天伦之乐。
李彧来到一条长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长椅不过三人位,已坐了两人。
一耄耋老人,一豆蔻少女。
李彧贸然坐下,引得少女抬目望来:“你这么怎么回事,没看到有人了吗?”
李彧看向少女,那与林子枫有几分相似的稚嫩面容,柳眉倒竖,怒气冲冲。他咧嘴微笑,冲少女点了点头。跟着侧头看向闭眼假寐的耄耋老人。
老态龙钟,满脸皱纹。这老妪,在这中心广场,长椅之上,平平无奇。无论穿着打扮还是面容神情,与大街小巷的邻家奶奶看不出出奇之处。
然而这位老妪,却是李彧前来中心广场的目光所在。实际上也是他不远千里,横跨诸省,从江都一路来到南都的目标所在。
李彧凑到老妪耳边,不顾少女怒气更胜,已经抬手就要阻拦,轻声开口:“奶奶,我是子枫的朋友。”
一语落地,老妪骤然睁开了眼,鸡皮也似的老迈手掌抬起,拦住了少女的胳膊。
“你多大了?”
老妪没有开口怒斥,李彧心底已经十拿九稳,答非所问道:“我从江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