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在小院里一通忙碌，不算丰盛但绝对可口的饭菜，在林子枫走进院门的，刚好摆上了院中小桌。
李彧套着围裙放下盘子，转身就走回了屋子里，院门口的林子枫看着李彧忙进忙出，嘴角一挑，放下书包，跟着李彧的步伐进了屋子。
二人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一个眼神递过来一个眼神回过去。
饭菜已上桌，椅子已放好，只等吧林清抱到桌前就可以开饭了。
林子枫脚步轻快回到屋子里，来到母亲跟前，蹲下了身子。
往常李彧必要抢着去背林清的，今天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林子枫对此没有其他话语，林清拉扯她长大，虽寂苦却不曾养成她怪异的性格，断不会说往日里李彧做了就一定要李彧日日去做。给你一个苹果是情分，不给你苹果了自非谁人欠了你一个苹果。
林子枫转过身去，背后双手去探母亲腰身，却被一只手臂截下了。
林清反手握住了女儿细弱的胳膊，眼中带笑，更多一丝怜悯。
“小枫，我可以的。”
林子枫转过头来望着母亲，不解其意。林清的手已经离开了女儿的胳膊，双手下压用力握住椅子把手。
下一刻，林子枫直觉眼前母亲的影子在缓慢拔高，等她反应过来慌忙起身的时候，林清已经颤巍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十数年记忆中，母亲从不曾自己离开过这把椅子的林子枫，愣住了。
眼眶发热，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林清站起来了，站直了身子，缓缓挪动了一小步。
“笨蛋。”
笑声中，李彧的话传入林子枫耳中。黑影从林子枫眼前掠过，李彧已到跟前，抬手扶住了林清。
“阿姨，可以了。咱们不急着走路，今天能站稳明天就能迈步，后天啊，您就能跑起来了。”
早一步来到小院的李彧，除了做饭之外，正是为了和林清一起，为林子枫准备这小小的惊喜。林清自己也知道她这孱弱的身体，即便在心急想要自己走路，也要慢慢来。
今天的她能从椅子上站起来，已经是天大的奇迹，是李彧带给她的，她又怎可渴求更多。况且李彧还说她能跑起来，这话落在林清耳中自然是玩笑话，但李彧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更叫她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林子枫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林清早已做了打算，等女儿考上大学，离开江都，她就要独自离开了。
决不能成为女儿的累赘。
未来？那是别人才有的。
只是李彧的出现，又为她和女儿的未来，打开了一扇窗。
不，这将是一道大门，一道通往幸福彼岸的凯旋门。
林子枫泪流满面，一手紧紧抓着母亲一条胳膊，一手扣紧李彧的手腕，泣不成声。
李彧本想抬手轻抚她的背脊，只是碍于林清就在跟前，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林清的下巴落在女儿的肩膀上，同样满脸泪痕。
母女二人，相依而泣，久久无声。
“呃……阿姨，菜要凉了。”
林清闻声抬起头来，看向李彧，脸颊发烫，鬓角一抹红润：“叫小彧看笑话了，咱们吃饭。”
李彧忙道：“阿姨您说哪里话，我也哭了啊。”
母女二人这才齐齐看向他，果不其然，李彧的眼眶是红的，只是不见泪痕。
“哎呀，别看着我了，怪不好意思的，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很帅的啦，吃饭吃饭。”
李彧嘿嘿傻笑着转身走出屋子，林子枫转过身去背起母亲，一并走了出来。
桌上，饭菜简单可口，林清的筷子没有停下过，不过那筷子只是在给李彧和林子枫夹菜，实则林清自己没吃多少。
林子枫知道母亲素来吃的很少，李彧却更清楚，这是药浴的效用还在，等过些时日，药效过去，林清身体又在不断康复中，那时候饭量怎么会跟上。
一顿饭毕，不等李彧起身，林子枫已经开始收拾起来。
李彧作势就要起身跟上，却被林清抬手拉住了胳膊。
李彧目露疑惑看向林清：“阿姨，怎么了？”
林清的脸上，却无一丝表情。
林子枫端着碗盘去了屋里，林清才转向李彧开口说话。
“小彧，你对阿姨的大恩，阿姨无以为报。”
“阿姨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是小枫的母亲，就是我的……”
不等李彧说完，林清已经抬起脸上，双眼终于凝出一股决绝之色。
“小彧，你走吧。”
“啊？”
李彧不解其意。
“你走吧，离开小枫，离开这里，不要再来了。”
林清突如其来的要求，李彧一时懵了。
“我看的出来，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你也不是普通少年。小枫不适合你，你和小枫在一起，我们母女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小枫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后，我也就和这世界再见了。但是现在，小彧，你给了我们母女继续的希望。这希望，对我们来说太贵重了，但我们不能再奢求更多了，你再留在这里，在小枫身边……”
林清话语顿住，好久没有说话。李彧在一旁屈膝而站，视线与林清持平。
林子枫已经放好碗盘从屋里出来，开始擦拭桌子。林清李彧二人都没有开口，二人的目光却很有默契的都落在林子枫的身上。
林子枫在二人注视下，不解其意，皱眉看向二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说着话，林子枫抬起胳膊在脸上抹了一把，李彧笑出声来，站直身子，顺势从林清的手中抽回了胳膊。
“有呢，这里有点脏。”
林子枫果真抬脸停住，李彧到了近前，抬起胳膊，下一瞬却一口亲在了林子枫的脸颊上。
林子枫万没想到李彧会在母亲面前做出这样的事，一瞬俏脸通红，下一刻拿起手中抹布就要摔到李彧脸上，李彧却不躲闪，任由抹布飞来，抬手抓住，转过身来看向林清。
“阿姨，我不知您有这样的心思，是我不到位，您更不知，在我心中，林子枫，便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