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拦住了邢隆。
邢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在李彧的胳膊拦在他胸口后,他就低下了头去,任由卢文龙满目嚣张对视着他,跟随李彧,转身而走。
二人出大厅离小楼,无一人拦阻,一路出了庄园大门,来到金杯车上。
“大叔,卢文龙这种包藏祸心的渣滓,只是一次胜过他你觉得对他人生能有什么影响,就算今天大叔你夺了他的姓,只要出了李家这大门,你觉得卢文龙这老狗会当回事?”
“所以,要灭亡一人,特别是卢文龙这种老死狗,就该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他碾压到死。”
邢隆双手把住方向盘,目视前方:“我明白,只是这口气,压在胸口太久了。”
金杯车向前驶出一段距离,李彧突然一声惊呼。
邢隆堪堪踩下刹车,侧头看向他。
“大叔你不是打算这就回家吧?”
“不然呢?”
正如李媛所说,二人离开李家庄园后,不过三分钟,邢隆那张银行卡上已经到账三千五百万。
不扣税的。
“哎呀,大叔我说你什么好,你说咱们来南沙干啥来了?”
邢隆一愣。
“赌石大会啊,走,咱们回农贸市场。”
邢隆闻声调转车头,一路直奔农贸市场而去。
李彧的念头,邢隆也是捉摸不透,分明已从李家头上豪取了三千五百万,再去赌石大会还有什么意义?
邢隆当然不知道,李彧所秉持的念头,很简单。
苍蝇腿也是肉。
再则,刚离开李家,李家自会派人调查二人底细,这还不是李彧最担心的,调查就调查呗,大不了叫李家知道他到底姓谁名谁,到时候尴尬的也不是他。
但李家身为江南第一,不知多少双眼睛日夜盯着李家庄园呢,二人这一趟出入李家,怕不是已经引来南沙地界不少势力的关注,那就给他们看得更仔细一些,省的日后麻烦。
金杯车来到农贸市场,已近黄昏。
赌石大会仍在继续,不过大半客人已不在大厅。
晚饭时分,青竹社早已为赌石大会的所有客人准备好了吃食,就在农贸市场一侧,从街头看去,虽不过一排小门面小饭店,实则内里,别有乾坤。
这一整条街,早已是青竹社的产业,几年更迭,青竹社更是一掷千金,除了街区外貌仍遵循南沙官方规划,已然全部推翻重做。
一应宾客,在餐饮部自是吃喝愉悦。今年的赌石大会,青竹社精心准备,但说起来还是下午刚开始时,李家大少和那位青竹社贵宾的千万豪赌最为精彩。
餐饮部里,众宾客所谈话题,多也与这双方有关。
只是随着青竹社的宾客与李家大少一并离开,前往李家,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可有不少人在笑那愣头青似的青竹社宾客,竟还真的敢跟着李家大少前往李家,要债要债,怕不是要把小命送了。
最里也是最大最豪华的包厢里,高庆河高座主位,左手边正是薛平,薛灵儿没在高庆河右手落在,而是靠着爷爷坐在了下首,桌上还有三五人,皆是青竹社高层人员,这会在薛平面前,自是持晚辈礼,没少上前敬酒。
薛灵儿坐在爷爷身旁,面前筷子没怎么动过。
“爷爷,你说大哥哥去了李家不会有事吧?”
薛平摇了摇头没有应话,倒是高庆河放下了筷子,抬头扫了薛灵儿一眼,又看向薛平:“薛大师,李彧毕竟对我青竹社有大恩,李彧和李家的冲突,终究也是因为我们赌石大会而起,若是李家真的不肯放过李彧,还请薛大师……”
高庆河话没说完,薛平已经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你高估我了。”
高庆河一愣,薛平徐徐说道:“你真以为那李家少爷不知道我是谁?呵,偌大李家,好大一棵树,又何须卖我薛平面子。”
高庆河会意,没有说话,薛灵儿在一旁皱紧眉头:“爷爷,你是说李一桐就是有意要冒犯你的,那大哥哥跟他去了李家不是更加凶多吉少。”
语毕薛灵儿就要起身,却被薛平一把拉住。
“我说你们高估我老头子,但是你们也低估李彧了。”
高庆河和薛灵儿各自一惊,不明薛平什么意思,薛平已经抬头看向包厢门口。
“我没猜错的话,李彧不止可以全身而退,而且会从李家拿走三千五百万。”
“这怎么可能?”
薛灵儿帮在座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疑问,薛平却只是呵呵一笑,不作应答。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高庆河抬头招呼门外人进来。
来人正是老六。
老六一脸喜色遮掩不住,进了包厢,抬步就奔高庆河而来。
一旁有人已经先一步起身拦住了他。
老六在青竹社连个小头目都不算,与大军师高庆河之间,隔着的岂止几个层次,这几天老六这家伙上蹿下跳的,不过是众人看是他把李彧带来的,李彧又送回了龙坑老种,这才叫老六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李彧竟睁眼瞎一般跟着李一桐跑去李家要钱了,李彧完蛋了,老六也完了。
老六被拦住,依旧满脸傻笑。
“他……他回来了!”
高庆河双眉皱起,没明白老六什么意思,薛平已经笑着起身,老人不忘一并拉起孙女。
“走吧,李彧回来了。”
语毕,薛平已经走过圆桌来到老六面前。
“他在会场?”
老六忙不迭点头,薛平回以微笑,带着薛灵儿径直出了包厢。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便是高庆河也瞪大了眼。
李彧前往李家,现在回到会场,说明什么?说明他从李家拿到钱了。
众人再不停留,高庆河也不阻拦众人,与众人一起,出了包厢。
会场内,人满为患。
金杯车再次停在农贸市场外,有心人早就关注着前往李家的李彧去向,如今见李彧去而复返,各种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高庆河带人走出包厢的时候,餐饮部都没几个人了。
全在会场呢。
会场里,李彧自顾自坐在一处红毯旁,面前一张报纸就这边随便铺开,报纸上很是极为随意的放了几块石头。
就几块石头,最大的不过小孩拳头那么大,小的更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小。
有几个一看就是鹅卵石,跟大街上沟沟缝缝里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就这,他这报纸前仍是挤满了人。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
报价声此起彼伏,李彧也不应话,只是随便拨弄着报纸上的石头,偶尔听到一个报价声,觉得可以,就把石头拨弄到报纸外面,就这么掉在地上。
然后立马有人上前找青竹社的人,划价交钱,拿走石头。
薛平和薛灵儿就站在李彧身后,薛灵儿眉毛皱起,薛平一脸淡然。
高庆河来到会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大军师快步上前,低头看向李彧脚下那张报纸,满脸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