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荣抬头看向铁梨花,他的这位生母,在他还是孩童时,不失为一位称职的母亲。但是随着她被冠以“铁梨花”之名,以妇女之躯,担当起南都林家家主之责,她就变了。
利欲熏心。
然而也唯有如此,才保住了林家嫡系血脉,保全了她的一双儿女。
然而,这几十年来,母亲品尝到了权利的甜头后,慢慢的便成了被权利牵着鼻子走的铁梨花。
母子亲情淡漠,更是在十数年前铁梨花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后,母子彻底决裂。
既是因为铁梨花的独占专权,林荣无力施为,更是因为孕中的妹妹被赶出家门后,林荣心灰意冷。
自那之后,林荣便成了林家家主之位上的傀儡。
直到铁梨花日渐老去,外戚势力不断做大,林家嫡系的利益被不断蚕食,便是林荣这位林家家主也面临着要被赶下家主之位的险境,林荣才终于奋起反抗。
作为铁梨花唯一的儿子,更是林家嫡系的纯正血脉传人,林荣从来不是庸人。
只是太不想与母亲真的反目。
但是在外戚步步紧逼之下,林荣只能被迫作战。
一出手,便牢牢握住了机会,把外戚整个掀翻在地。
便是铁梨花,也无力回天了。
养出这样的儿子,其实铁梨花真的应该暗地里发笑了。
但这位老妇人,在利益场中翻腾了太多年,本心早已被蒙蔽。
到的今日,与儿子一番长谈,到这会,也终于摆明了她的心意。
铁梨花是要儿子林荣,抓住李彧是王家外孙的这层关系,以李彧与林子枫的关系,趁机叫林家势力北上,参与到京城角逐之中。
推动铁梨花这个打算的原因很是唯一,就是利益。
中枢所在的京城,才永远是这国之四方最大的利益场。
唯利是图,就是这早该颐养天年老妇人的真实写照。
林荣明白了母亲的心意后,哭笑出声。
他站起身来,看向母亲铁梨花摇着头:“小枫已经死了,我要接回林清。至于京城,林家不会去的。”
铁梨花听到儿子的正面回应,噌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跟你那个死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荣不作回应,就要转身。
就在这时,被要求所有人远离的议事大厅门外传来声响。
李彧怀抱牌位走进大门。
“林家主,你该听老太太的,率林家北上。”
说着话,李彧走进大门。
铁梨花起身看向他,言笑晏晏:“小彧啊,奶奶知道你心里难受,奶奶也不好受,但是斯人已逝,咱们活的人啊,可不就是要为死去的亲人们……”
铁梨花话没说完,李彧已经站到了林荣面前。
这会林荣的脸色,说不出的怪异。
他不明白李彧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时因为他对李彧话语里可能意思的猜测而对李彧不满。
他不希望李彧也是眼中只有利益的人。
那样的话,他会很失望,他那未曾谋面的外甥女林子枫一定也会很失望。
然而李彧到了林荣的近前,没有理会依旧在高出站着的铁梨花嘴里的话,而是轻声说道:“舅舅,我要带小枫去王家。”
一个称呼,一句话,叫林荣当即解了心结。
林荣对着李彧重重点头,李彧双手捧着牌位递到林荣跟前。
“辛苦您了。”
林荣双手接过牌位,没有说话。
已经看过父亲李郯发来讯息的李彧,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林家的议事大厅。
“下周三,我会到京城,进王家,舅舅可以一起来。”
之后,李彧便一路离开了林家,离开了南都。
他没有再飞天而去,而是驾驶着黑武士,一路上了高速,沿着他与林子枫一起走过的路,向着江南而去。
李彧赶回江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他径直来到江都市郊的庄园里,慕容灵和欧阳飒都在庄园中,只是长河尊者和孙新芳这对祖孙先一步离开了。
长河尊者虽是野修身份,不曾拜倒在宗门世家之下,但他在这国之四方,从来不缺朋友,当然敌视他的更多。
昨日夜里得到求救讯息,是夜,孙新芳连夜陪同长河尊者一起前往了。
王凤华也在庄园,只是这会还在睡觉,没有起床呢。
李彧的状况,王凤华记挂在心,昨天一夜几乎没睡,黎明之前被慕容灵硬生生赶到床上去的。
见到李彧回来,慕容灵和欧阳飒不等李彧站稳,便冲上前去。
一人在李彧胳膊上大腿上捏来捏去,一人揪住李彧后背,从头到尾把李彧的脊椎骨摸了一遍。
李彧倒也没有拦阻二人,只是等二人的手离开自己的身体后,不等二人开口问话,李彧已经抬手拦住了两位大岳山君的话语。
他心念一动,周遭光线黯淡下来,漆黑长剑自他头顶大穴处缓缓飞升。
在两位大岳山君瞪大了双眼的注视下,漆黑长剑整个跳了出来。
“这是飞剑?”
“就这么钻出来了?”
饶是两位大岳山君见多识广,仍是被李彧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窍穴中取出飞剑的举动给震惊了。
等到飞剑落到李彧手中,慕容灵忙不迭上前一步。
九越山君的双眸没有盯住李彧手中的漆黑宽剑上,而是盯准了李彧头顶窍穴,问道:“你不知道这样会损伤体魄吗?”
反倒是欧阳飒,双目紧盯着李彧手中漆黑宽剑问道:“这是黑镔铁?”
李彧摇起头来,先回答了慕容灵的问话:“我确实不知道这样取出飞剑会对体魄损伤,不过我的体魄,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现在来说,我的体魄,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之后李彧才回答欧阳飒的问话:“不是,我并不清楚这飞剑是什么材质的,它就这样自己出现了。”
好吧,李彧的两个回答,基本可以说完全驴唇不对马嘴,两位大岳山君又都不是剑道修者,同样对飞剑的了解,比之李彧不会多上多少。
下一刻两位大岳山君齐齐退步,离着李彧,应该说离着李彧手中的漆黑宽剑约莫十米开外,才站定身形,齐声向李彧道:“施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