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处的喧闹,很快传入庄园里,李彧那一声大喊,更是引的一幢幢建筑物中,人影快步而出。
不下十人很快迈着各自不用节奏的步子来到庄园大门附近,一人更是排众而出,第一时间来到李一桐身侧。
来人是一年轻女子,与李一桐相貌倒有几分相似,来人却只是冷冷瞥了李一桐一眼,便抬头看向李彧,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李家庄园吗,怎敢随意喧哗?”
李彧看向面前这比李一桐还要高出一丝的女人,先送了个笑脸过去。
“李一桐跟我在赌石大会上打赌,输给我三千五百万,咱们李大少愿赌不服输,我也没办法。”
女人听清楚李彧的话,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李一桐:“他说的是真的?”
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李一桐小姑李媛。李媛身长近乎一米八,别说比起姐姐,便是比两位兄长,也要高出一丝。而立之年的李媛,身在体制内已有小十年时间,半年前更是从南沙下放地方,以女子之身主政一方。
实则,李家二代中,到现在,真正还在体制内的,就只有李媛一人了。
李家是否能再经历一个风光百年,眼下还不好说,但数十年后,一定是看李媛。
李一桐虽然没这方面认知,但自小便对这小姑姑心生畏惧。
实际上在李一桐的小时候,最爱的就是缠在小姑姑身边跟在小姑姑屁股后面,但随着李一桐慢慢长大,小姑姑外出求学,慢慢的,李一桐这位李家庄园里唯一的少爷,身上有了一些不好的习惯,一些跋扈的气焰,再见归家的小姑姑。
小姑姑再没把他抱在怀里的宠溺笑脸,而是满脸嫌弃。
甚至教训。
然而李媛的冷脸越多,训斥越多,李一桐却越发变本加厉。
好似就是要跟李媛对着干。
小姑姑越反对的,我就越喜欢。
如此几年,李媛每每回家,已经懒得理会这烂泥一般的侄儿,李一桐却也心里空落落的。
亲生父母虽在身边,却忙于李家大小事务,他这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李家大少,实则打小没多少父母之爱,母亲更是要强的性子,虽是女人,前十几年里,却实际管理者李氏集团。
说起来,从李一桐呱呱坠地,陪在他身边的,就是李媛这位姑姑。
李一桐对李媛,恰似叛逆的孩子对父母,只是李媛对这侄子,已经随着少女长大,走出家门,没了那层母爱。
李媛问话,李一桐梗着脖子不作回应。
李媛侧头看向丁大有。
这丁大有的鉴宝公司早些年被李家并购后,丁大有便是李家宾客了。李媛目光探来,丁大有忙不迭把赌石大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啪!”
一声脆响,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李一桐的脸上。
李一桐的左脸登时红肿。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媛会当众扇李一桐一巴掌,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只是李媛却没再多看李一桐一眼,而是转过身去看向李彧。
眼帘中映入李彧的身影,李媛微微一愣,秀眉轻皱接着分开。
“李一桐答应你的赌注,我们李家不会失信,不过你们的斗技还未结束,眼力比斗你胜了一场,还有技艺之争。”
李媛话音刚刚落地,丁大有面露喜色就要抬步上前。
只是李媛已经转过身来,美目望向他:“滚一边去!”
丁大有一愣,跟着满脸通红。李媛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不多时电话接通,她先甜甜喊了一声“叔叔”跟着便是小声说了几句,很快,李媛挂掉电话,看向李彧:“你的对手很快就会到,你可以先去那边等着。”
李媛抬手一指,百米开外,一幢四层白色小楼,紧贴庄园小楼,溪水环绕。
李彧依旧一张笑脸对着李媛,这位小姑姑,他同样满心好感。
两年前李郯回家,李家老少,甚至李长龙夫妇在内,对李郯的归来都是冷眼相对,唯有李媛,对长兄归家,最是热情,也唯有她热情。
也是李郯归家后,渐渐把李氏集团全盘接过,明明为李家赚了个盆满钵溢,李家却越发不待见这位长兄,更是一直到现在都不许李郯带本该是李家长子长孙的李彧回家。
正是由此,李媛才主动提出申请,离开南沙下放地方。
她是为了躲开大是不喜的家族才远去地方的。
这些事,李彧一清二楚。
这位小姑姑,怎能不叫他笑脸相待。
这次第,小姑姑有命,李彧自然应从。
“好嘞,我去小楼等着,小……李次长是请了卢老爷子出山吗?”
李媛听到李彧的话,微微一愣。
合着不是愣头青,而是有备而来啊。
自觉看透这一点的李媛,再看李彧,眼神已经很是清冷,哼了一声不做应答,径直转身往白色小楼走去。
李彧快步跟上,邢隆尾随。
二人身后,是丁大有和魏沐在内,一众李家人。
李一桐当然也在其中,只是他独自一人,吊在队伍最后。
明明被小姑姑打了一巴掌,他却一点不恼怒,反而有点孩子终于收到父母重视的小小窃喜。
小楼里,一楼挑空连同二楼三楼,入门之后,整个就是一处高十米的大厅。
大厅中央,一圈皮质沙发围拢。
李媛自顾自坐下,李彧也不客气,选择了李媛左侧而不是对面位置坐下,邢隆在他身后站定。
这一路走来,邢隆心中满是疑惑,只是不好直接问出。
李彧坐下后迎上李媛扫过来的目光,忙不迭就是一个笑脸送了过去,只是仍被李媛冷目相对。李媛收回目光,李彧才歪头抬起看向邢隆。
“大叔,这位卢老爷子就是你猜到的那位。”
邢隆闻言微微一愣,虽心中早有猜测,但在李彧口中得到应实,仍是叫这位古武宗师一时有些心绪南宁。
卢文龙,中华玉石大家,却只在江南行走,近二十年更是不曾离开南沙半步。
半甲子前,京城中枢曾有意邀请卢文龙前往,却被卢文龙婉拒。
卢文龙是数十年来未曾走入中枢便得到大师之名的玉石大家。
只是卢文龙活跃在玉石界的时间,比高风薛平等人还要早上十几年。卢文龙后,藏珍阁才在京城大开门户,成为玉石界扛鼎大鳄。
这位也曾游走京城为各大世家引为座上宾的卢老爷子,太过形单影只。不曾真正入住某家成为宾客,也没有开门收徒,好似一叶飘零,就这般从中华玉石界,横空而过。
外人不知,卢文龙本就是江南人,江都人。
他曾是邢家学徒,更是平刀之祖邢敏大师的关门弟子。
那已是数十年前的往事。
卢文龙一生不曾向人展现过平刀技艺,便是如此,他仍是以真才实干,赢得大师之名。
只是时间太过久远,而今的中华玉石界,几代更迭,又有几人还知南中华有这位大师,隐世不出。
时间走的不快,左右不过半个小时。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眼假寐的李媛睁眼起身,面带笑容,快步走出小楼。
楼中众人纷纷跟上,唯有李彧,依旧安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