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究竟是如何有了那突然的转变。
当然不是突然而来。
那是他在无尽轮回中，历尽千万年的光阴，重复亿万次的人生之后，才有的变化。
现在面对王起的问话，李彧无需多想，便做出了回答。
“曾外祖，您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都多，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见过不少天纵之才。而我，就是天纵之才中的天纵之才。”
王起被李彧说的一愣。
这混蛋小子还真实脸皮厚的可以。
然而好像除了这一解释，还真的没有其他更合适的解释了？
说李彧被人魂穿了？且不说李彧本性没有变化，便是王起自己，也不相信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
王起盯着李彧，李彧也盯着王起。
“你杀了我的曾孙子。”
李彧下意识就要从王起的注视下移开目光，但下一瞬还是抬头对准了王起的双眸。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曾孙子了。”
王起这一个大喘气，直叫李彧一阵心惊。
“你小子去了军队之后，无论如何也要给我挣些脸面回来。等你从军队回来，这王家，就是你的。”
眼睁睁看着王家老祖给自己画大饼，李彧还真没什么心思跟王起瞎掰扯什么。
这种给人画饼的所谓技法，或许是一众上位者都极为熟悉的惯用方式，用来御下也好，用来支配他们也罢。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更没有不见跟脚的得到。
一切，只要利益相关，归根结底不过是等价交换。
对手中握有权势者，彼此交换的便是权力、金钱。
对无产之人而言，要想的那些权势，需要拿出来的，轻则是一腔热血和满怀激情，重则可能是身家性命。
当然，王起这会对李彧说的话，在李彧而言，是王家老祖再给他画大饼，他大可置之不理。即便王起真实忧心如此，李彧也不放在心上。
王家虽大，李彧丝毫不为心动。
不过王起这会正眼神火热的盯着他呢，他点了点头，着实做不出大受感动的表情，只能面无表情回道：“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会去。”
不曾想王起对李彧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竟然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早点出发。”
说完，王起摆了摆手，就示意李彧可以离开了。
王起居然不再多问李彧为什么会成为武道中人又或者李彧是从何处知晓了异族之流的这些堪称密辛的讯息。
王起转过身去，李彧可不打算就这么走人了事。
他当即开口：“曾外……”
话没说完，王起已经转过身来，双目含笑望着李彧。
李彧当即明了，话头一转接着说道：“曾祖父，我是想要知道剑道……”
李彧话说一半，王起抬手递过来一只盒子。
古铜色的盒子，没有上锁，却也不见上下开合之处。
整个盒子，完整一体，没有缝隙，也就没有打开的地方。
李彧接过盒子，微微一抖。这盒子是中空的，里面有东西，但是显然从外面无法直接打开。
李彧心念一动，劲力涌动，不下万斤之力，瞬息奔涌，冲向盒子。
那盒子却纹丝不动，未曾有丝毫变化。
李彧这就知道了，打造这盒子之物，是天地初生便有之物，承载着这天地之间最纯正的天地规则。
天降陨石，山根之精，都是初生之属。
李彧这段时间与欧阳飒、慕容灵二人朝夕相处，在独自西进的那段时间里更是日夜背负那条由山根之精锻造而来的长椅，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打造这盒子的绝不是山根之精。况且山根之精虽是初生之属，但在古国覆灭五岳崩塌之后，便不复存在与世隔绝不为天地规则所便的山根之境了。
如此，便是天降陨石了。
天降陨石也有高低之分，大多数陨石不过是这宇宙之间与脚下大地相差不远的星辰碎石洒落而至，虽非大地所有之物，但也早已为天地规则改变许多。
天降陨石之中，唯有以一整颗星辰砸落，在砸落过程中盘剥削除，将为天地规则之下变化的外层星辰表面分崩离析之后，其星辰本源，才是最为纯正的初生之属。
李彧手中这盒子，该当就是这种天降陨石。
手握盒子，李彧思绪翻飞，脑海中他上次前来王起卧室闭眼而得的影像再次跳了出来。
天降星辰，砸落大地。
女子战神迎天而上，独自为战。
无尽火海，人间炼狱。
那景象难道是真的，这盒子便是那场天人之战遗留之物。
李彧虽历尽轮回，脑海中却也没有与那景象有关的讯息。上次他闭眼而见，只是认为那副景象，正是剑道逆天而上的表征。
而今看来，那竟是真实发生过的。
王起不但拥有一副可以唤他闭眼得见真实影像的古画，更有这样一只盒子。
李彧抬头去看王家老祖，满眼疑问。
王起却摆明一副不会开口解释的样子，只是双眼扫过他自己刚刚递出的盒子，之后与李彧四目相对起来：“你什么时候把这玲珑玉盒打开了，自会得到答案吧。”
说完，王起又恋恋不舍的扫了那盒子一眼，之后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再不理会李彧。
虽然没从王起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李彧这会倒也确定，这盒子里的确有着他所需要的答案。
玲珑玉盒？
这盒子是玉石吗？李彧断定不是，这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或许就是王起自己给这盒子起了这么个名字罢了。
李彧抬头看向王起的背影：“曾祖父，孙儿告辞了。”
王起没有回话，也没有摆手，只是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古画，虽然站着却是一副老僧入定的姿态。
李彧转身走出了王起的卧室，王世良仍是在门外迎候。
王世良没有开口说话，李彧也没有，二人只是各自点了点头，王世良也没有要送李彧出门的样子，李彧自顾自一路出了王家大院。
王家一众嫡系旁支，但凡家中有子可入军旅的，都已得到妥善安置。
两日之后，便是王家一众年轻男丁，各自入伍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