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没有把林子枫和文慧带回李家在南沙市中心的庄园,而是到了一处别墅区。
李媛在这里有自己的午夜,三层联排别墅。
西边一套,是李媛的。
文慧洗完了澡,换过衣服,依旧红肿着脸蛋,和林子枫一起到了一楼。李媛在沙发上坐着,面前茶几上,医药箱敞开着。
一进门李媛就拿出了医药箱,帮文慧擦了药,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叫二女上的楼。
这会二女下楼,李媛早早起身张开双臂迎候着。
上前一一拥抱过,李媛才撤步站到一旁:“这才是漂亮姑娘该有的样子。”
满肚子怒气,自然不能这么简单就消散的文慧,兴致缺缺,在一旁落座后,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林子枫陪着李媛坐落,李媛却只是问起林子枫在学校的一些事,再不言其他。
林子枫此来南沙,满心都是为林记珠宝争取江南行省代表权的事,这会李媛绝口不提,本就不长于这种事的林子枫,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媛和林子枫又闲聊了几句,早就安排下去的饭菜,已经陆续送到餐厅里。
李媛招呼二女吃饭,一顿晚餐,吃的满是尴尬。文慧低头不言,林子枫只是在应付李媛随意扯起的一些话题。
不咸不淡的吃完了饭,李媛有事要忙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说了一句,你们今晚可以睡在这里。
言下之意,就只是叫林子枫和文慧今晚在这里是住一宿。
至于明天,还是拍屁股自行走人吧。
李媛的身影才从别墅门口消失,文慧已经大为不满的抬手甩掉了手中的杂志:“什么人啊,这就是李彧的姑姑?”
林子枫上前抓住文慧的胳膊:“李彧毕竟和李媛好多年没见过了,感情淡一些是难免的。怎么说今天也是李媛帮了我们,现在又把房子借给咱们住,我们还是不要背后说人了。”
文慧怒其不争的望着林子枫:“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会傻。”
“我们被赵英平那杂碎围住,李媛能突然出现,你觉得是偶然吗。你以为李媛不知道我们跑到南沙来是为了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子枫美目一横,当即明了文慧的意思:“那……”
“那什么那,我们都知道了,李彧是李董事长的儿子,那就是南沙李家的嫡长子。可是我们来到南沙,李家没人找过我们,李媛也不带我们去李氏庄园。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会林子枫是真的又有点摸不到头脑了,文慧气呼呼伸出手指点着她的脑门:“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一点意义也没了。”
林子枫会意点了点头。
文慧已经站起身来:“这身衣服就不还给她了,怎么说我也是李彧的同学,沾点光不算什么。”
林子枫看文慧依旧对李媛的态度生气,也无可奈何。转念响起今天在咖啡店遇到了赵英平那路货色也是心中一堵。
二女就此离开了别墅,一路走出小区,在路边喊停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而去。
出租车离开老远,李媛才从一处角落里走出来,她手里兀自捏着手机,凑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她们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奇怪的男声:“谢谢小姑。”
李媛闻声双眼一暗:“你为什么不自己……”
李媛话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
电话那头,李彧放下手机,依旧可见白骨的手臂上,蒙了一层薄薄肉膜,不似皮肤。
膜下,肌肉几乎不存在,但血管经脉,各行其道,认真看去可分辨清楚。
仍在两居室屋子里呆着的李彧,四肢都是如此。躯干的金光已经消散,头发已经长过肩膀,但根根细亮,不见油污。
一旁板凳上,坐着长河尊者。
长河尊者见李彧打完电话,开口问道:“你大可不必以这幅状态示人,守墓人不是已经把凝形功法传授给你了吗,帅哥美女,随你变化。”
李彧转头看向长河尊者:“前辈,这些时日,辛苦您了。”
长河尊者没好气白了李彧一眼:“你我各取所需,不然你以为老子乐意在这陪着你啊。”
李彧对长河尊者的话语丝毫不恼,这些时日的相伴,这位老者的脾气他已经经受了太多次,也习惯了。
无论如何,没有长河尊者的悉心护持,即便有老族长以一身精血修为灌输,李彧也不可能这么久就睁开双眼。
“前辈,接下来还要麻烦您帮我遮掩,我要去山中一趟,陪老族长走完最后一程。”
听到李彧的话,长河尊者脸上也带了一丝悲戚,这世上最后一位巅峰境,即将结束生命,他同为修行之路上逆天而行者,自有其伤。
但这哀伤,只是出现一瞬,便被长河尊者收紧了心绪压制下去。他抬头看向李彧,问道:“之后呢,你小子是不是还要去完成守墓人的遗愿?”
李彧摇头:“老族长没有遗愿,我倒是有些遗愿。”
“你这小子……”
李彧突然弯下腰来,冲着长河尊者长揖到地:“前辈,若我十天内能赶回,不敢再多留前辈一刻,若我十天内未能赶回,还请前辈编个理由,告诉我的家人。”
长河尊者也不拦住李彧,只是说道:“编?本尊一生不打诳语。”
“那就请尊者告知我家人,您将带我进山修行,以期我能醒来。”
“好啊,你小子自己早就想好了。”
“不敢欺瞒前辈,待我送完老族长最后一程,我将前往将军山。”
长河尊者当即收了那丝恼怒神色。
“你已经知道了。”
李彧点头:“秦岭门要对我赶尽杀绝,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那就去吧,我辈修行人,岂是篷篙客。”
“多谢前辈。”
长河尊者摆了摆手,面向窗口,身子坐正,闭上了眼。
李彧再不停留,虽然门外就是已经等候了十几天的父母,但他没有拉开房门和父母一见。
窗外阳光洒下,光线忽的一扭,李彧身影,已经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