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孙茜很清楚自己听到了这四个字。
此时的她,虽然浑身发冷,手止不住的抖,耳朵嗡嗡作响,面前的人和场景都十分模糊。
但,孙思雅那略带冷漠的四个字,却激的她瞬间怔住了!
怀孕了?
孙思雅怀孕了?
难道是唐北的孩子?
这消息似乎太过劲爆,孙茜直接石化了。
而就在这时,唐北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孙茜的面前,一指点在她的檀中上。
孙茜的身子瞬间软倒在他的怀中。
唐北快速的把那心蛊弄出,又检查了一遍孙茜的身体。
精元流逝,神志不清。
跟孙思雅中了阳极蛊毒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针线包。
这种情形,唐北轻车熟路了。
“元神渡命!”
而直到这个时候,孙思雅才松了口气。
她强撑着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眼中的慌张还没有完全消退。
此刻,看到孙茜躺在唐北的怀里,孙思雅浑身放松下来,疲惫有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当然是骗孙茜的,只是在这么紧急的时候,孙思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孙茜冷静下来,唯有用一件非常荒诞而且重量级的事情先稳住孙茜。
好在她成功了,成功给唐北争取到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怎么样了?”
“跟你那天的情况出奇的一致。”唐北声音低沉,眉头紧锁。
他一边给孙茜施针,一边强行摁住孙茜的双手。
即使是被唐北点中穴道,孙茜的手仍在不停的乱动,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
就好像她的手完全不听使唤一样。
唐北淡淡道:“她的身体被人做了手脚。”
正说着,孙茜的眼中就窜出几只红色线虫,就好像蚯蚓一样。
这几只线虫吓了孙思雅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心蛊。”唐北眉头紧锁,“有人给她下了心蛊,这种蛊毒我曾经接触过。”
孙思雅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冷色,“是谁做的?”
“是老朽……”
就在这时,孙思雅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腐朽而浑浊的沙哑老人的嗓音。
这嗓音听得孙思雅浑身不舒服。
她转过头,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身上披着灰青色的麻布衣服,满脸皱纹,眼睛跟绿豆一样大,其中却散发着精芒。
老者面容枯槁,身材高大却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了一样。
“你是谁!”
孙思雅美目一横,愤怒和冷酷顿时交织而上。
她死死的盯着门口的老人,气势凌人。
“让夫人受惊了,老朽乃是长生道人,不过,法号这些,本就是身外之物,你想怎么叫我,你心中对我是什么的看法,你有什么样的印象,你与我有哪般欲望……”
说到最后,长生道人甚至开始神神叨叨起来。
“千人千象,千人千面,就算老朽报上名号,想必夫人也不一定会沿用老朽的名号。”
他双手合十,作揖状,竟然真的一脸仁慈。
而孙思雅只觉得眼前的老人极度危险!
她的理智告诉他,这个状若疯魔的老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光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自己强撑着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我来的还不算晚,能亲眼见识到这有如神迹一般的手法,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
长生道人说着,眼角竟有些湿润。
他连连点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此时的唐北,脸上露出兴奋与悲悯,这两种复杂的表情交织在他的脸上,让这位老人的面容有一种说不清的怪异和违和。
“人的生命力由经脉而起,走到四肢百骸,最终回归,而生气则如同闸门之后的洪水一般,被坚实的水闸阻挡着,只能像涓涓细流一般消逝,此为……生命的活动。”
长生道人平静的诉说着这件事情。
“而若是寻到法门和诀窍,打开这闸门,便能让生气像泄洪的潮水一般,从体内尽数冲击而出。”
“这美妙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瞬间,是生灵最为美丽的瞬间。”
孙思雅咬了咬牙,只觉得长生道人的话有些不可理喻。
“照你这话,难道只有中毒,生命快速流逝的时候,才是所谓生灵最美丽的瞬间?”
“当然!”长生道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激动,“在这世上,有多少生灵,既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又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浑浑噩噩,只得浪费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实在是……太浪费了!”
“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去寻死就好了。”孙思雅冷冷道:“这样或许跟你口中的主义比较吻合。”
此时,她既幸运于自己先前就将电话打了出去。
不久之后,三大商会、洛家就会派来支援。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能不能撑到支援来,还是一个问题。
孙思雅记得清楚,唐北那次使用元神渡命,将她的生气补充,耗费了唐北全部的精气神。
而此时唐北正在用同样的手法救治孙茜,等到救完孙茜之后,唐北浑身的实力不知道还能剩下几层。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疯子,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孙思雅很清楚,他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作为自己等人的敌人出现的。
这个长生道人能不能让唐北安安稳稳的施针,还是问题。
“我生来就是带着使命来的,为了让生灵都尽归他们母亲的怀抱,我悲悯而又痛苦的活着。”
长生道人张开双臂,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啊,主啊,这是多么沉重的一份使命……”
说到一半,长生道人停下了。
他看着唐北,冷哼道:“而你,你却在阻止这种伟大的行为。”
阳极蛊毒是经由他的调教,才最终变成能强行激发生气的终极蛊毒。
开了闸的洪水,很容易就将下游冲烂,巨量的水流理所当然的喷涌而出,长生道人并不奇怪。
可长生道人一直都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唐北是如何将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的。
他盯着唐北,不错过唐北的任何一个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