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厄池的路上(0)
隧城,一座比较特别的城市,城中时常飘散着一股难言的臭味,十一点四十分时,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不一会,暗空响起轰隆隆几声炸雷,旋即刮起了大风,几道雪白的闪电将夜幕撕开,早已蓄势待发的雨点一拥而下,整座城市哗哗啦啦起来…
木制玻璃窗边缘经过长久的风吹雨淋早已腐烂,右下角,正对叶文书桌的窗台已然腐开一个大洞,刮风天木屑会被风一点点吹走,洞便越来越大,叶文取出被打湿的报纸,又迅速揉皱一张赶紧塞了进去,这是一间只有七平米的蜗居,逼仄的走廊两面住着大约五户人,叶文是其中一户,五户人共用一个洗手间洗漱淋浴,但从来没有为此而发生争执,值得注意的是对面第三户住着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女人,那女人自打半年前搬来这里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一日三餐基本全靠外卖,职业也很神秘,有时会从房间内传来她低沉有力的歌声,每到这个时候,叶文则会放下笔静静倾听,直到歌声戛然而止。
叶文觉得女人唱歌的感觉像一头母狮子…或是豹子?
还有,她从来不上厕所吗?
不过令人头痛的是,女人每次都会把垃圾放在门外,一个礼拜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丘,很快就遭到了其它几户人的强烈不满,哪怕有人用脚踹她门,女人也只装作听不见,叶文只得承诺以后会主动帮女人扔垃圾,才结束了这场垃圾风波,但尽管如此,女人依然还是没有出门半步。
亦或是她出过门,却从未有人发现…
春三月,冬季的告别还未结束,即便城中开满了杏花,也难掩城中那股奇特的臭味,没人知道臭味来自哪里,有人说来自山上的一个神秘工厂,也有人说来自地下的一条暗河,可叶文知道,这座城不过是一处漩涡上即将腐烂的一片落叶。
七平米的房间,自然逼仄到难以想象,左边低凹的位置放着一张高三十厘米一米五长一米宽的铁床,床尾放着一台小型冰箱和一台已经“粉碎性骨折”的洗衣机,冰箱上摞着的几本时尚杂志上放着一双黑色闪电拳套,右边是做饭的地方,桌上放着电磁炉和碗筷,锅里此刻正热气腾腾的煮着面条,旁边的衣架上晾着七八件衣服,右后侧放着一些杂物和箱子,墙上贴着一些夜里会发光的星星,还有一些照片。
碗中放上猪油、酱油、醋、味精、盐、糟海椒和一些肉沫酸豇豆,先舀点面汤进去和弄一下,然后再夹入面条,就成了一道“叶氏美食”,”叶文将煮好的面放在书桌上,台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柔光,屋内干净而温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好似要将这个世界给淋得稀巴烂一般…
但这样的时刻,叶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他舒服得想吼上那么几嗓子…
打开手机,习惯性的叉掉一连串无用信息,打开一款类似微信这样的社交软件,一个备注为“…”的头像正冒着小红点,叶文点开,发送时间为十点三十三分,内容为:“如果冷,记得打开暖风机,那玩意不耗电,今晚会很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叶文叹了口气,皱着眉吃起了面。
…
男人一记快准狠的上勾拳击打在一个金发外国人的下巴上,高两米的外国人立刻像触电般倒在了笼子的水泥地上,眼睛上翻,口吐白沫,男人从不补拳,因为他对每一拳的力量都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台下有人骂娘有人欢呼,男人不为所动,这是他今晚最后一场压倒性的比赛,办公室内,肥头大耳的高金似乎不太满意男人今晚的表现,扔出三千块钱砸在桌子上,一个小弟赶紧取出一根雪茄恭敬的递到他嘴边,另一个小弟赶紧从衣架上取下风衣给高金披上,只听得高金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男人个头不高,一米八不到,胸肌因为海拔略高,美观中透着几分锋利,令人惊讶的是男人腹部的肌肉像一张蛛网,背上的肌肉则像一棵笔直开枝散叶的树干,手臂的线条相比身躯显得有些柔顺,压根看不出来是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
男人换上浴衣,身后传来了张帆的声音:“铮,今晚连赢五场,赚得不少啊!”一名身材普通,脖子却异常粗壮,长相颇有些文雅的男人将手搭于叶铮的肩上,与之相比,叶铮的脸庞则说不上来有什么特点,要真说特点的话,那就是叶铮那头顺着脖子一直生长到脊梁骨的乌金似的黑发。
“输了?”叶铮扬眉笑道,张帆侧头挪开目光,幽幽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摔跤一直是我的短板,那人活生生耗尽了我的体力,一顿砸拳把我砸晕过去了…TM的…。”
“我之前教你的都忘了?”叶铮打开花洒闭着眼睛,他喜欢泡泡一点点从自己身上冲走的感觉,张帆回道:“我没忘,只不过那人力量和体能极为变态,而且蒙着面,身上还有股很好闻的香味,十分怪异。”
而且第二场他竟然以一百二十斤的体重打败了二百二十斤的肥海,成为了今晚A区的擂主,他若是守擂成功三次,下次就会去S区挑战你了。
“哦。”叶铮依然不为所动,去更衣室换好衣服,点上一支烟,看着“黑曼巴”外的大暴雨发愁…
此时这里依然霓虹闪烁,不过这些冷艳的霓虹倒映在雨水中,顺着雨流被冲进了下水道。
“你不回么?”叶铮回头看着张帆,张帆摸着肚子眯着眼慵懒地说道:“雨太大了,我去一层混一夜得了。”
叶铮点了点头,坐上那台用胶布缠了几大圈车头的小电驴,披上雨衣开车冲进了暴雨…
回隧城的路约有二十来公里,中间还需经过一条路面很烂的镇道,叶铮感到手机在震动,他将车开到一座亭子下避雨,打开手机,只见一条备注为“。。。”的头像发来了一条信息:“雨太大就不用回了,我睡了,晚安。”
叶铮浅笑,关上手机,旋即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只见一个备注名字叫林晚潮的头像发来信息:“叶铮,能过来一下么,有人一直敲我门,我好害怕,而且我屋内灯好像坏了。”
林晚潮和张帆在过去曾都是叶铮的高中同学,而林晚潮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同学,现在的林晚潮住在“镶金区”,家境殷实,父母一直在“圣圈”外圈工作,据说父亲是某位领导,母亲则每月都会给林晚潮十万块生活费,而林晚潮的父母也曾很明确的告诉她,绝不许她和“彘圈”和“镬圈”的低级人打交道。
而叶铮就是来自“镬圈”的所谓低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