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叶文第一次如此之近的观察到死尸的脸，嘴唇上泛起的褶皱呈紫黑色，眼睛上的睫毛不知被谁一根根的拔去，消失的两条弯眉显而易见是用眉笔画上去的，浮肿而淤青的脸蛋上有着类似被笔尖刺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孔，让人看得心惊肉跳，这具娇小的尸体躺在冰冷的灵板上，周围洒满了白菊，班主任陈肃立于正前方，眼眶像被血浸过一般。

　　有同学捂嘴流泪，叶文面无表情的看着班长顾姿的尸体，心中只是一种难言的空，他默哀三秒，跟着队伍走了出去，祭奠完顾姿后，他要去隧城派出所找方海打听叶铮的消息。

　　“叶文，等等我。”杨九在后面大声喊道，飞快的冲了过去搂着叶文的肩膀。

　　“别跟着我。”叶文有些心烦。

　　杨九在叶文耳边不知轻声说了什么，叶文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的看着杨九：“你听谁说的？”

　　“我TM亲眼看见的…。”

　　叶文将杨九拉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半个小时后，叶文略显惊慌的朝四周看了看，“你确定你没被发现？”

　　杨九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我当时躲在监控外的地方，可惜我没手机，不然我就拍下来了。”

　　“幸好你没拍下来，九，记住我的话，管好你的嘴，我们只是普通人。”叶文语重心长的说道。

　　从隧城派出所出来，叶文心如坠谷底，杨九则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我看见他了…。”

　　“你看见谁了？”叶文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就是那个你口中的方哥。”

　　“方海？”

　　“嗯。”

　　“你确定？”

　　“我TM眼睛好着呢，绝对不会看错。”杨九的语气很肯定。

　　“有他又怎样，我不关心，他说我哥在镶金区成了杀人凶手，早就被送往厄池了。”叶文一拳砸在树上，几片树叶簌簌落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杨九摸了摸身上，看来是烟瘾又犯了。

　　“拿去买一盒吧。”叶文掏出仅剩的十块钱递给杨九，杨九笑得露出了紫色的牙龈。

　　“抽烟的感觉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吧？”杨九将烟叼在嘴角，看着叶文从嘴里吐出一团烟雾。

　　“他身陷囹圄，我哪还有心读书，我想去寻他。”

　　杨九用手摸了摸叶文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去厄池找你哥，你不知道厄池是什么地方，我还听说过呢，何况那么远，一路上哪来的钱。”

　　“我又没让你和我一起去，我抽屉里我哥留下的钱还有一千多，到了镶金区我再找我哥的朋友借一点，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读书，把你那晚听见的看见的都忘了，装傻的人才能活得更长，知道吗？”

　　“行了，行了，我杨九是不是读书的材料，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要不是怕你在学校被欺负，而我又是你唯一的兄弟，我早TM辍学了，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去找你哥，你要是拒绝我，我宁可去死。”杨九有些哽咽的说道。

　　叶文沉思许久，点了点头。

　　巷子里充斥着韭菜包的香味，一个约十四五岁，容貌姣好的少女坐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看得入迷。

　　杨九悄悄绕到少女身后，一把夺过少女的诗集，阴阳怪气的念着里面的诗句。

　　“杨九，把书还给我。”

　　“叫老公，叫老公我就把书还给你。”

　　“小桐，你就叫他一声老公嘛！”叶文也打趣道。

　　“今天韭菜包咋还有这么多？”叶文看着满满一托盘的韭菜包。

　　“你没看见都没人吗？”小桐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十分的可爱。

　　“对啊，今天街上的人都去哪了？”杨九蹲在小桐身旁，斜视着她的脸，倒是这个让别人叫老公的人脸率先红了起来。

　　“听说冰韵大道那里在举办什么比赛，奖金还挺多的，应该都去看热闹去了。”小桐道。

　　“反正没生意，一起去凑凑热闹呗，我先去了。”叶文说完便向冰韵大道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