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么精美的器具来盛茶喝,说明这茶不俗,众人的期待感瞬间拉满。
一声不响地盯着陈平安泡茶,啧啧,看看,这手法,看看这流程,原来,泡茶也有这么多讲究呀。光看看这泡茶如此讲究,就显得高大上。看这器具!看这汤水!再看看这仪式感!那就一个字:雅!
淡绿色的茶汤被倒在洁白的瓷杯里,更显得这杯子通透晶莹,茶香一吸,是那样的沁人心肺,让人忍不住想喝一口。
茶是要品的,不能牛饮,牛饮就品不出那种口感来。喝太少,浓度不足,又不足以让味蕾充分去感觉那种涩过后带来的甘甜。
功夫茶那种小杯子的大小,正好合适。你可以喝半杯,也可以一杯一口喝。
众人按陈平安的求意,待杯子里的茶水不烫嘴后,一口喝尽,让茶水在口腔里慢慢往咽喉处滑下。
喝之前,闻着这茶极为清香,让人提神,茶一入喉,只觉得有点涩,可当茶被吞下去后,口腔里一空,呼吸时外面温度低的空气一入喉,只觉得这咽喉甘甜清爽,有种要飞的感觉。原来,这喝茶的感觉,真个是妙不可言。有如人生哲理,先苦后甜,回味犹长。
细细体味了第一杯茶喝下去的感觉,众人只觉得,人生都得到升华了般。
“嘶~好茶!”虽说是平生第一次喝茶,却让王大令不自觉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赞叹。
“何止好茶,这茶,竟然含有灵气,常饮可清热解毒,可提神醒脑,还对修为有利。没想到,这几片叶子,竟然冲出的汤水有丹药之功效,难怪平安小友你说这茶叶的产业能养活万人了。光喝水,太淡,而喝茶正好,这茶味不激不厉,又于身体有好处,往后,只要身上有几个钱的人,谁不会在家里备点喝喝?待客之时,三五知已,一壶茶,共饮共品,岂不美哉?”
沈老说完,看向陈平安又道:“平安啊,你可否将这制茶之法传开?这样,那穷苦人,也可摘茶制茶,再贩卖,能得个活计。我估摸着,能活万人,若人多点,就算一人所得少点,那也能活两万人不是?虽所得少了,可总比没有活计强。”
“你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昨天才刚跟你说,你就又犯病了。”
这话,让老头一愣,啥、错了?还是这小子不舍得放手这份产业?
“产业,知道什么叫产业吗?没有形成产业,就没有未来,没有规矩也就没有产业的形成。”
老头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还请细说。”
陈平安郁闷啊,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做做茶叶生意不好吗?到头来,一个上百岁的老头,竟然要我教,还没有培训费的那种,不行,作为交换,他这一身本领,本座怎么也得学个几成才不亏。
陈平安拿手指头敲了敲桌子,重点,要敲桌子才行。
“首先,人人都去采茶,这山上有多少茶可采?今天你没钱了去采一下,明天他没钱了去采一下。这茶树,得不到休养,哪来那么多叶子长?长此下去,这茶树是不是都废掉了?”
“其次,每个人,都自己采茶,自然也要自己制茶。这得花多少时间?本来,一人一天能采出足够制作出一斤茶的叶子,却又要制茶,那还得花一个晚上,这成本是不是就高了?花一倍的时间,却只能拿到原来一样的报酬,这事是你搞来了的?你这是伪善!”
陈平安算是被他给气着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代沟太大了,这沟通难啊!
“再次,你让那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制好茶后,卖给谁?往哪销去?自个儿喝?卖给村里的人,村里的人都自制了,谁要?卖外地去,有门路吗?这样下去,只会让他们除了多了喝茶这个爱好外,并无任何好处。”
“又次,这许多人一起制茶,技艺有高低,对茶的要求也有高低,制出的茶,好劣参半,拉低了茶的品质不说,还有可能为了制多一点,连老叶烂叶也会有人混进去,这茶,你喝吗?”
“再又次,就算有商贩发现其中商机,主动跑到乡下去收茶。出于对品质的要求,对利润的追逐,会不会压价?这样,采茶制茶的人,是不是只能勉强混口饭吃还累得跟狗一样?他们要求着商贩收他们的茶,这样一来,都是商贩说了算,最后得利的是谁?”
“所以说,沈老同志。看问题,眼光要长远。与其让那些什么功劳都没有的商贩得了好处,为何不我们自己得好处?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产业,为何要白白便宜了别人?最起码,我们能稳定这价格,稳定市场,能真心实意地,拉着大家一起将这产业做大做强!让大家都能享受到这其中的好处。我们让他们成为我们的雇员,最起码,不管茶叶好不好卖,我给出工钱,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呀!”
一番洗脑式轰炸,说得沈老头连连点头,一脸的惭愧,一脸的受教。原来,做产业,这其中有这许多讲究。
樊红云、王大令、何田三人暗自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陈平安会依了沈老的建议,那样这茶叶的生意就黄了。还好,这陈平安果然可靠,一番话下去,说得沈老头心悦诚服。同时三人也感叹,这平安的口才,咋这么好呢?还有,他这脑瓜子,怎么能想得这么深远?
“老郭啊,弄到了什么好茶,居然特地叫我过来品尝?我说你,有好茶送我一斤几两的不就行了吗?别告诉我,你是想在我面前显摆啊。”一头银发的老头一进门就冲郭老调侃。几十年的老友了,在私底下场合,都是互相调侃。
一进门,双眼一亮,哟!这人还不少,竟有七八人在场,都是认识的。当然,也不全是老年人,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阵仗有点大吧?品一下茶,居然集中了这一群身份地位都是高级别干部的人物,难道喝茶是假,商议某些不宜公开的事情才是真?也不怪他这样想,因为这里的人,有的虽然处于半退状态可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还有一位,看起来才五十左右,其实,实际年龄已近七十了,这位可是龙组里三大要人之一。更有一位中年人,那是特工部门的领导。
就这阵仗,让他一下子嗅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不简单!有些会议,不一定要在单位的会议室里开的,有时为了掩人耳目,会随意地选一处合适的地方议一议。
“来了?就差你了,快坐,先品品我新得到的一种好茶。”郭老微笑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