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了,采购的墨镜价格绝不超过一百块!超过了算我输!反正,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哪种墨镜好,更没有什么牌子的概念,浪费那钱干吗?一百块跟一千块的谁能一眼看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同?
当然,沈老也得到了一副。虽然陈平安有时跟他不太客气,可人家身份摆那儿,而且是个大拿,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啊。更何况,人家出手大方,还是个令人敬仰的慈善家。
沈老将那副跟龟仙人戴的墨镜同款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架,还别说,这老来俏还真是那回事,竟然凭添几副气质,有那么一副仙风道骨的味道。
陈平安冲他一坚大拇指:“老爷子,赞!高人风范啊!”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这几个没戴过墨镜的大乡里,一戴上墨镜就舍不得摘下来了。行吧,看来,一时半会,这墨镜的热度还下不来,就任由他们摆弄去。
老爷子搬了张太师椅坐在院子的茶树下,对身边的陈平安道:“平安小友啊,你昨天弄的茶叶怎样了?”
过了一晚上,他还一直惦记着茶叶的事呢,实在是这事对他来说太重要。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且等等。”
陈平安转头四周一望,有点失望啊,能使唤的王放和罗药绮没在,连积极的何田都没在。这一大群人的,要吃要喝的,都要侍候上,可这没有能使唤的人,真真的不方便。
转头看到正戴着墨镜四处看的王大令:“王哥,问你个事,这附近能找到打临工的人吗?就是煮饭阿姨。”
“什么打临工?等等。你瞧我这性子,你这么大个院子,以老弟你的身份,确实是需要几个下人使唤。等等,我去去就来。”
这话一说完人就溜了。
等等,这什么意思呀?难道说,他还能叫宗门的弟子在面前听候使唤不成?
“我和你一起去,你一大老爷们,挑人不一定好。”樊红云竟然也跟着去了。
“我也跟着去。”百里妙音随声附和。
这戴着墨镜呢,这么炫酷的事,当然要第一时间拿出来显摆,要显摆,当然是往街上人多的地方凑啊!
不是,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好像个个都知道怎么回事,就我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老,你不去?”
“去什么去,不就到集市里从人伢子手里挑个使唤丫环吗,有他们去就行了。”老头很淡定。
“你蒙我呢,集市我又不是没去过,哪有什么贩卖人口的勾当。”陈平安一脸不信。
“你去过几次?”
“两次吧。”
“每个地方都逛过,每个房子都进过?”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贼。”
“集市,不是每天都有妏隶贩卖的,那得逢五赶集日才有。像这样的小城,十天能有一次都不错了,平时卖不出的奴隶,他们都会带回关押的地方,只有赶集日,才会拉上十几个放集市里贩卖。也不是整天都有,一开始是从日出展示到近午时,敲锣后,有心人就出价买自己相中的奴隶,价高者得。午时过后就没有了。这样做一是为了能集中于一日,让有心人对看中的奴隶进行竞价,好卖个高价,免去了每日带着奴隶来回的麻烦。二是贩卖人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若天天都摆卖,于仁德不符,令人不齿,所以要有所抑制。之所以还会有奴隶贩卖,那是因为他们因各种原因的来历,有时,也算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我去!这万恶的社会啊!被卖了还说是给了条活路!腐啊!太腐了!
“唉!这万恶的社会!人为奴,被当成货物贩卖,却还要感恩于别人给了一条活路。真个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却是被他理解错了,原意是:天地不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圣人不情感用事,对百姓一视同仁。
如果这句话只从字面来去理解,那就无情而让人悲愤。
很显然,陈平安引用了这句话就是为了引用字面上的意思,那作为听者的沈老,结合当下两人谈话的情境,自然而然的也就将字面的意思代入了进去。闻言,他不禁表情肃然。又结合之前陈平安有关的言论,只觉,此子在嬉笑怒骂的表面之下,藏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不禁对他的品格又高看了一眼。
“要不,咱也看看去?我还没见过这奴隶交易是怎样的呢。”
“那等坑脏的地方,你还是别去的好,再说今天也不是赶集日,王长老此去,当然是直接找上那人伢子,到他们那挑人去了。他这样做也是对的,从外面找人手帮你干活,看家护院,那都是外人,一放工就是要回家的。一是怕不尽心力,二是怕人不老实。至于买回来给你的人,那就完全听命于你,生死与夺,不得不忠于你,用起来放心。”
不到一个小时,几人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小怯生生的小姑娘,看她的样子,估计也就十四五岁左右,身子瘦弱,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这衣服,就是原材料是什么色就什么色,根本就没有染过色的,最是便宜的那种料子。
从上往下看去。人家樊红云是从上往下看,风流往下游,她这从上往下看,那土味往下沉。那裤子也是跟上衣一样的料子,一样的打了好几个补丁。裤子宽大,裤腿上的布料裂开成几片。
再看脚上,草靯!再穷,在野地里扯几把草,编双草鞋穿还是能做到的。外露的脚趾头,每一个都沾满污垢,黑乎乎的。
低着脑袋不敢看人,双手还绑着一根绳子,被王大令牵着。
“平安,这个婢女就送你了,家里有什么活计,差遣她就好,一天两顿粗粮稀粥的,饿不着就好。再给几件看得过去的衣服,好为你这府上撑一下门面。再给找个偏点的厢房给安顿下来就好。”
这话,听得陈平安心里一阵吐槽。就这?你对待你的员工,就这待遇?你就不怕她下毒,最不济,你不怕她在饭菜里吐口水?也许,这里的人还没学会这种奸诈手段吧。
“那个,王哥,以后,她就是我的人了?”说了这话后,陈平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自己下子演起了反派的那种滋味。这句话,太容易被理解歪了呀。
“对,我送你的,这是她的卖身契,有这契约在,她的生死都在你手,若敢不听话,敢不老实,你尽管教训就是。”
这是我在异界的第一位员工啊,又不是敌人,哪能这样对待呢?太反派了,不行,我可是正义的化身!
“那……王哥,这是我家的下人了,就劳烦你,将那根绳子给解了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