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巡，牛吹完了。

　　也不知道王大爷今天哪来的兴致，一身老骨头，陪着林牧仙值了半个夜，总之，王大爷走后，林牧仙就只能一个人值班了。

　　“来包14的黄鹤楼。”

　　刚以为后半夜估计是没人了，结果刚一趴柜台，一个干廋的男人就走了进来，他先是撇了林牧仙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林牧仙身后的烟柜，说道。

　　“好嘞。”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过大，林牧仙说话莫名其妙的来了个长音。

　　不过，这也不碍事。

　　从背后找到了男人选中的烟，递给了男人。

　　“谢谢。”

　　这个点出来的人，未必就是坏人，还有医生和被琐事缠身的劳苦大众。

　　干廋男人可能是第一次来店里，显得格外木讷。

　　“……”

　　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荷包里挑出了一个打火机，点了只烟，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抽了起来。

　　“哥们，你是干什么行当的啊。”

　　见干廋的男人面相干净，林牧仙考虑了一下，借着酒劲开口道。

　　“医生。”

　　被林牧仙的自来熟冲了一下，干廋的男人考虑了一阵子，答道。

　　“夜班辛苦了。”

　　小市民的日子常年以聊天为乐，也不知道是不是王大爷的一番开导，让林牧仙长了心，林牧仙难得挤出了个笑容，寒暄道。

　　“恩。”

　　比林牧仙还要木讷，干廋的男人点了点头，答道。

　　“医生值班多久啊。”

　　第一次感受到了主动开口的好处，林牧仙想了想，差点送瓶饮料给干瘦的男人享用，继续开口道。

　　“今天是我值夜班，白天休息就晚上忙。”

　　思考了一下，干廋的男人一边享受着烟味，一边说道。

　　“哦。”

　　尴尬的回了句嘴，作为一名便利店员，林牧仙暂时只能含着泪微笑。

　　“医生辛苦了，人命关天。”

　　想了想，林牧仙暂时只能这样赞叹。

　　“嗯，谢谢。”

　　深吸了一口气，微妙的感觉到了不自在，干廋的男人三步两步离开了林牧仙的视野。

　　热心有时候也需要鼓励。

　　叹了口气，林牧仙感觉现实也不算太残酷。

　　一夜无话。

　　昨天值班，今天放假，一周也刚好是两天休息，不多不少。

　　虽说是休息，其实还是自己找事干。

　　早餐照样，还是个炸鸡蛋，就是从炸变煎，一人一个，杂毛一个，林牧仙一个。

　　上午时间，林牧仙带着杂毛又去了一趟美食节，顺便买了点章鱼烧，没管杂毛的眼神自顾自的吃完了。

　　下午，林牧仙又带着杂毛去了一趟公园，像是老爷爷一样，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抽了两口烟。

　　一整天，就像是弥补昨日把杂毛留在屋里的过失一样，在外面好好放养了一遍自己和杂毛，颇有些穷游的风采。

　　事积成劳，全当是为了自己放下了事业了。

　　反正也图不了多大的报酬。

　　家也只是根据地，安生了就行。

　　社会就像是一个广阔的原野，有一块地盘，也不是为了当一个窝囊废，没事就往家里钻。

　　找事做，还真是社会人的基本技能。

　　虽然林牧仙总觉得自己也就是个会遛狗的青年了。

　　哪里是怕工作不安生，多半也是为了多混几个熟人，多在城市呆呆。

　　也不知道欧洲那边的城市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会全都是皇图霸业吧。

　　有的时候，倔狗也在想，如果当一个辩护律师，会不会更能了解这个社会的运作。

　　关键，还得看自己怎么想啊。

　　是学医生解剖人体，还是学政治家布置行为，又或是像天文学家观察星象。

　　人类社会就像是一个庇护所，把所有人规律的堆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面。

　　哪里有什么上下。

　　再多的钱，也只是用的吧。

　　“杂毛，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想了想，林牧仙莫名其妙的对着自己脚下的狗，开口了。

　　“汪汪。”

　　不可能懂林牧仙这句话里的文学功底，杂毛还是一副无知无畏的回了两句吼。

　　反正，狗爷也只是想赖人，过日子。

　　“啧，真轻松。”

　　没脾气的撅了撅鼻子，小青年也是会傲娇的。

　　狗鼻子擅闻，对于气味格外敏感。

　　既然是遛狗，不如随狗走。

　　反正再远的话，打趟车就回城了。

　　跟着杂毛的步子，在城市里七拐八拐，林牧仙穿过了主干道和街尾巷，来到了一个花鸟市场。

　　“我说杂毛，你不会是饿了吧。”

　　皱了皱眉头，林牧仙怀疑道。

　　天知道，为什么杂毛会把自己溜到了这里。

　　都说狗都是地官，不会是大地母亲的指引吧。

　　“汪汪。”

　　一声狗叫，惊醒万千花鸟，杂毛可没有林牧仙的顾虑，狗不怕犯人禁，总之就是不知道啥是怀疑。

　　“反正到了，不如进去看看。”

　　想了想，林牧仙算是做出了决定。

　　不顾花婶鸟叔的白眼，林牧仙跟着狗爷，一路向着花鸟市场的深处溜达。

　　别说，林牧仙现在所在的花鸟市场还挺大，除开鸟笼遍野外，还花香四溢，虽然没给街道挂上什么正式的牌坊，但依旧用墨色的牌子，用金字表明了“花鸟市场”的身份，也算是古色古香，秀色逼人了。

　　想了想，林牧仙止步在了一间贩卖鸟雀的店铺前。

　　“百鸟林。”

　　林牧仙一看就来了兴趣。

　　也甭管杂毛的意见，林牧仙秉承着我是主人，我做主的态度，把杂毛遛弯的方向硬生生拐成了漂移。

　　把学拐了的倔狗二代溜进了店里。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一位鸟婶很自觉的走了过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看。”

　　小市民的自卑和谦虚并存，明知故问是林牧仙的优良传统，总之，别人如果这么问，林牧仙一般先回绝看看，比如说，我有啥需要。

　　“那您先看看。”

　　奇怪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营业员的自觉，让鸟婶很自觉的退让了，考虑了一下，她还离溜狗的年轻人更远了一点。

　　大概是个鸟奴才。

　　没人看管，林牧仙赢得了一点自在，他考虑了一下，把脚下躁动不安的杂毛，栓紧了一些，挨个看了过去。

　　从蓝色的鹦鹉，到巴哥，喜鹊样的小鸟，让土里土气的林牧仙开了次眼。

　　虽然没找到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但的确让他有了微末的兴趣，记得以前，他是很喜欢看宠物频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