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立危墙之下
对于战队的最后一个人选,任真早有考量,已经内定好了。
“老四!你执掌鼎炉部,肩负着宗门炼丹的重任,岂能长期下山?我身边刚好还缺个丫鬟,侍候起居,就让小七留下来吧!”
单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老四和小七的忠诚度都差不多,谁留下都行。
但从全局出发,任真认为,不能打破老四和老五之间的平衡,让老五青栀误以为,自己偏向老四,从而把老五逼到对立面,给自己树立一个强敌。
老大和老二、老四和老五,这两对冤家都留在山上,他不格外亲近谁,就会谁也不得罪,保持局面的稳定。
如此一来,带老三、老六和小七留下,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先把这三个收服,让那四个继续窝里斗去吧!
老四炎焱哪知道这布局的精妙,委屈地道:“小师叔,你未免太偏心了!什么侍候起居,我看你明明是想跟她双修吧……”
任真一脸黑线,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叶晚舟得了便宜卖乖,趁机挽住任真的胳膊,小脑袋贴在上面,一脸甜蜜傲娇,“四师兄,小师叔就是喜欢我,就是要双修,就问你气不气?略略略!”
任真身躯僵硬,不悦地道:“别闹了!要是不听话,你也回去!”
叶晚舟瞬间缩回手,躲到胖乎乎的老三身后,眼神幽怨地望着任真,“小师叔好凶!”
老三见状,笑眯眯地道:“依我看,小师叔的安排极为妥当。老四,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拿你三师兄出出气,来揍我一顿……”
“还是算了!”老四咧了咧嘴,情知已成定局,“谁不知道你最硬,我怕我手疼!”
任真转而看向余烬,“你意下如何?”
他知道,以前麒麟老祖不在时,老二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还是得问一句,走走形式。
余烬无可奈何,“看他们三个的架势,已经迫不及待想住下来了,我就算不同意,恐怕也没有意义。”
任真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此时再有谁敢反对,都无需他亲自开口,老三、老六和小七就会立即站出来,替他反驳回去。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
余烬仍不放心,问道:“小师叔,你具体作何打算?王宫肯定不能住下去了,咱们丹皇派的身份特殊,也不适合长期住在客栈,您真的是要浪迹江湖么?”
任真答道:“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秦王送给我的解图奖励里,其中好几样还没有用到。老三,十万块元石是在你手上吧?”
“师叔真是好记性!”
“保管好,别让小七乱花。”
小七:“???”
老五青栀猜到了些什么,表情复杂,“小师叔野心极大,原来图的不是蝇头小利!一旦弄出大动静来,丹皇派离都城很远,到时候,恐怕我们来不及救援!立于危墙之下,您这是何苦呢!”
任真不以为然,“都好说。”
他心说,如果跟你们一起回骊山,那才叫立于危墙之下。都城虽大,势力虽多,能危险到七位八境强者整天一起盯着自己的地步嘛?
他很笃定,即便真出了乱子,王宫里那位也不会袖手旁观,怂个毛!
老三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他的不耐烦,和善地问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今天就走吗?要不我送送你们?”
任真见状,不易察觉地朝老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人才果然没挑错!
……
……
送走回骊山的四人后,任真四人也离开王城,来到朱雀街中心的海晏楼前。
那天,就是在这里,自己被那名老太监带进宫,开始了这段梦幻般的旅程。
他抬起头,望向楼上仍然悬挂的那副图案,眼神里流露趣意,“看来外界还不知道,我已经解图成功。确切地说,是秦王不死心,还想再招几个古族的同胞,帮他研究神器……”
这副图案迟迟未撤掉,显然,秦王居心叵测,有自己的算盘。
老三站在身旁,眯着眼说道:“小师叔进宫那天,我们就已经找过他,他并非不知情。往后的事,不是我们七人的主意,请您别误会!”
任真嗯了一声,带领他们走进海晏楼,来到顶层的雅间里坐下。
小七开始点菜。
老六则东张西望,眺望着外面的风景,有些不解,“小师叔,您打算住在这里?”
任真摇头,“登高望远,视野更开阔,这海晏楼是朱雀街最高之处,你好好瞅瞅,附近哪处是比较安静清雅的地段,适合咱们盘下来,开门做生意。”
“做生意?!”
三位师侄都大吃一惊。
“嗯,我打算开一家店铺,并且是咱们丹皇派直营的店铺,专门负责销售宗门炼制出的丹药,再采集药材送回山门,继续炼丹。”
厂家直销这个概念,异世界的人自然不懂,但对穿越而来的任真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
从解图到现在,无论是从麒麟老祖的日记里,还是从徒弟七人的讲述中,他都很确信,这帮师徒最精通的绝技就是炼丹。
若非如此,也就不会叫丹皇派!
光知道闭门炼丹,却不懂得如何利用这些资源,运营、造势、搞钱,发展壮大规模,这怎么能行!
老三似懂非懂,“卖丹药、收药材,这两件事我懂,都是为了赚钱。但我不理解的是,小师叔,您赚那么多钱干嘛?咱们丹皇派的日子,不是过得挺滋润么?”
他不明白任真的动机。
任真很欣赏他的直接,反问道:“丹皇派主要的花销,来源是哪里?咱们宗门目前有多少人?每年采购药材的本钱够不够?”
老三愣了愣,答道:“收入来源主要有两项,一是朝廷供奉的香火钱,二是靠部分丹药出售;咱们宗门上下,差不多有一千来人吧!至于采购药材,那得看想炼什么丹药,若想炼成九品灵丹,仅仅一枚的本钱,就足以花光宗门整整十年的支出,你说恐怖不恐怖吧!”
不知为何,说到九品灵丹时,他心脏忽然一痛。
老六思维敏捷,悟到任真提问的用意了,尝试着推测道:“小师叔的意思是不是说,香火钱受制于朝廷,师父他老人家一死,咱们以后的花销会受限制。而宗门上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失去绝顶战力后,以后再想招兵买马,发展扩张,只会更艰难!至于炼丹,一旦采购药材的本钱缩水,咱们空有手艺,以后想炼极品丹药,恐怕也没米下锅了!”
世态炎凉,随着麒麟老祖的陨落,丹皇派实力一落千丈,以后在秦王心目中的地位依然重要,却永远不复当年了。毕竟,有没有天下第一坐镇,完全是两码事。
前后会产生多大的落差,目前还不得而知。
任真喝了口水,说道:“老六说得很对,这些方面以后都会受影响。但我认为,咱们原本没必要这么被动,守着炉火纯青的炼丹造诣,还愁换不回金钱和权势?山上和山下,都有的是机会互通,以前是你们师父不屑于搞钱,坐等着朝廷的供奉送上门,把路给走窄了!”
躲在山上就是安全?住在山下就是危险?
恐怕未必。
丹皇派这些人,嘴上说得睿智,仿佛都明白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但实际上,他们一直都立在危墙之下,只不过靠老祖一人撑着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