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一辆天蓝色的超跑带来一阵凉风与轰鸣声,最终停在了苏白面前,高恩·维特坐在驾驶座上同苏白挥手。
金色短发,身材粗壮,戴着墨镜。
超跑上,苏白坐在副驾驶座,沉默,日式长刀盖着黑色长衣,放在腿上。
不知道高恩在想什么,苏白上车之后,他不开,就停留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路人,当地警察来开了罚单,他笑着说马上走,马上走,如此三次,他还是没有开车。
“又来了!”
苏白看着后视镜里再度走来的警察说。
高恩笑着下车,拉着那位古罗警察说了许久,最后竟然还发了一根香烟,两人抽着香烟,一起站在街边闲聊,苏白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看后视镜里两人说话的模样与动作,八成是女人。
在苏白眼里,高恩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位标准意义上的人,诸神血脉所带的离群,孤独,骄傲......仿佛他根本没有,他可以让每一个人感到温暖,感到舒适的人,也是可以和任何人交上朋友的人,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与凛冬会会长都是他的好朋友。
强大。
这是苏白对于高恩的评价。
不仅仅是能力,更是心性。
高恩笑着与警察分别,还将几张百元美金递给了那人。
“会长,我们到底在等什么?你说我的任务会失败,那是什么意思?”
重新回到车上的高恩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我以为你还会继续不说话呢!”
“我今年已经毕业了。”
“我知道。”
“炽天会需要一个新的领导人。”
苏白侧眼看向高恩,眼神很坚定:“我不会。”
“你们国家不是有一句话吗?”高恩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白的答案,他终于将超跑启动,而方向却是古罗郊外,“叫做,子承父业...”
苏白眉头微挑。
高恩立马接着说:“弟承兄业,弟承兄业!”
“你有很多个选择!”苏白收回视线,看着四周极速往后的景色与行人,忽然间有些意兴阑珊,“我不是最好的那个,也不会是最好的那个。”
超跑的轰鸣声与破风声交织在一起。
盛夏古罗的阳光下,高恩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可我是一个疯子,从来不会按照常理来选择。”
“会里很多人值得托付,可我选择你。”
“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因为我喜欢,而且他们都会服气,我会为你选择一个好的助理,你只需要坐在炽天会会长座之上,就足够了。”
“可我不会接!”
“不,你会。”
高恩脸上有些胡渣,可笑容还是如同苏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般潇洒,世界上没有任何的规则可以束缚住这个男人。
“我们这是去哪儿?”苏白没有反驳,因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浪费时间。
灿烂阳光下,高恩向上将手伸了出来。
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遮住头顶的太阳。
“杀人!”
潇洒肆意之间,眼睛里杀气腾腾。
当古罗的夜色降临,约纳尔穿上黑色行动衣,沙鹰放在腰后,他从阳台上一跃而出,宛若森林中矫健的猎豹,攀爬在屋顶,夜色下的潜行。
他本来就是凛冬会中最为出色的潜行者。
可今晚,他格外的小心。
沸腾的血脉不曾涌动一分。
如同卡科迪对他所说,这个城市似乎涌入了太多的怪物。
古罗之上,这一刻是一轮圆月。
洛微妮提着黑色袋子,最终来到了最有可能的三处酒吧其中之一外面的一栋高楼,月辉清冷洒下,她将黑色袋子中的各种零件拼凑在一起,一柄银白色的狙击枪被她抱在怀里,她架枪于阴影之下,白色月牙枪管上的银白色光泽在这一刻仿佛黯淡,没有丝毫的光泽。
没有任何瞄镜。
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瞄镜。
酒吧透明的玻璃往里瞧去,那是今晚着重保护的鱼饵。
小威尔,这是洛微妮听到阿纳什的称呼。
整个酒吧周围,已然布下了二十多位执行员,他们也许是过路的醉汉,也许就在酒吧里,也许......还在黑暗的敲钟楼之中。
阿纳什在与洛微妮互为犄角的另外一座高楼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他靠在墙壁上,闭眼等待着。
三处杀局已定。
只等那尾大鱼上钩。
柯尔特背上了十余年来未曾背负的古唐战刀,双腿外侧还有两柄短刃,与约纳尔,洛微妮如出一辙的黑色行动衣,不过早就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他就像是电影里悲情的武士。
穿上多年未穿的铠甲,手中拿着已经生锈的刀,去奔赴最后的战场。
既是身体衰老,也是他的心,老了。
坐在加长林肯里的柯尔特杀意凝聚,仿佛再度回到那个曾经的暗杀者,只有闭上眼,时不时闪烁而过的光明,与寂静的声音,提醒着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
他在等。
等那个女人的出现。
人类常说,每一个人都是一座海上孤岛。
可天族,血脉中的孤独,就像是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因为离群与孤独,因为寂寥,因为独一特性,所以天族往往更在乎自己很少很少的朋友。
而那个女人,带走了他此生仅剩的朋友。
古罗郊外。
皎洁的月光将四周茂密森林之上,都染上了一层淡白色。
晶莹而又隽然。
超跑被高恩随意停在郊外的路边,然后他们徒步走到了另外一处小型停机场外的小树林里,周围有蝉鸣,夏日夜里清爽的微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穿着黑色长衣的苏白依靠着一棵看起来十几年的大树之上,抱着手臂,也同样抱着日式长刀,黑色刀鞘之上刻着白衣二字,字体飘洒肆意,恍若苍穹之上的万星,随意排列,却带着别样意韵。
日式长刀,来自岛国冬押。
可他的剑术却不是来自冬押。
冬押剑道源远流长,起源于中国南北朝,巅峰时期则是江户时代,其中流派繁杂,总而有念流,一刀流,神道流,阴流,二天一流等等,一刀流其中的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等等,更被普通大众所知晓。
冬押剑道,必然有师父。
可苏白没有。
他只有一本书,叫做《冬押古流剑术招式详解》。
唐竹,逆袈裟斩,袈裟斩............
这些已经逐渐从冬押剑道消失的招式,他却熟练的不能够再熟练,因为每一招上都染着鲜血,散着恶臭。
名为白衣,实则为长曾祢安彻的长刀,藏与刀鞘内的刀刃极薄,杀人之后,决然不会沾染半分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