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之下,负着双手。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莫名的压抑,又莫名的熟悉。
当苏白靠近,那人才转过身来,面容有些苍老,皱纹染尽风霜,黑色称身的西装,袖口与领边还绣着金丝,拄着黑色权杖,仿佛从十九世纪而来的英伦贵族,带着优雅与从容。
可那双眼睛里满是悲伤。
高高在上的王的悲伤。
苏白认识他,虽然仅仅是一拳,可苏白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带走默尔克的尸体,对着莫雷蒂喊话的男人。
男人一笑,声音低沉:“一起?”
苏白看着他的眼睛,三秒后终究平淡点头,左手握着白衣刀鞘自然垂下,右臂随之。
消瘦,坚实。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之上,后面还有一辆加长林肯缓慢跟着。
安静。
男人不问姓名,仅仅是说:“默尔克死在你的手里,技不如人,我那一拳,于情于理,无误。”
“有人恨,自然也有人爱!”苏白的声音没有带一丝情感。
“你学的冬押剑道?”男人看了眼苏白握着的日式长刀。
苏白点头。
“我手下有一位师从冬押多位剑道宗师,也许你们会有很多话题。”
苏白没有接话。
“《诸神》中有神律一篇,将天族的神律自下而上,以维度高低划分,天族最高为十二维度,十二维度的高危神律·苍琰便在顶端。”
“天族的血统却是没有准确的划分,仅仅只能靠着《诸神》中神语吟诵诸神长诗来判断,可从古至今,以四阶最低,一阶最高,在天族的秘史中,也有零阶血统的存在,他们被誉为最接近诸神的血脉,完美的天族,也是最为强大的天族。”
男人走在苏白的身边,拄着拐杖,沉稳的声音缓慢道来。
“十二维度的苍琰,火焰的君王,我见过。”
“可你的苍琰,我没有见过。”
苏白平淡的眼神掠过一丝情绪:“我自从觉醒神律以来,就是苍琰。”
“确实是苍琰,可又不是。”
男人没有在说下去,反而是兴致勃勃说起了天族的历史:“你觉得为什么天族会推翻诸神呢?他们造就了我们,给予了我们神律,血脉,还有密炼术,让我们天族成为了人世间的王,可最终推翻他们的,却是我们!”
“从血脉而言,我们推翻了我们的父母!”
“为什么呢?”
苏白想了想说:“不管是天族还是普通人,他们总喜欢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将命运放在高高在上的神手中。”
男人没有反驳他,反而是半仰着夜空,声音更加低沉:“可现在,他们要回来了!”
诸神黄昏。
是曾经推翻诸神的一场战争。
可诸神不会死。
他们在沉睡。
他们在黑暗中沉睡,在黑暗中等待,在黑暗中苏醒。
要在这最暗的夜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火焰与光亮。
他们要天族品尝背叛的滋味。
血的背叛,也只有鲜血方可终结。
“厄尔提斯只是一个序曲,诸神们会一个又一个苏醒,他们要用这个世界来熄灭他们的怒火。”
“厄尔提斯手里有永生的方法?”
“世界上哪有永生!”
“我只是想杀了它而已。”
“从它那里得到诸神复活的地点,然后......”
男人眼中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浑浊与黯淡,有光:“杀了他们!”
“加入我们,我们一起狩猎诸神!”
苏白停了下来:“为什么?”
男人转身微笑:“因为你不属于奥赛罗,你属于战场,真正的战场,而不是被议院与五老会支配的裁决所的傀儡!”
“你的眼神,就是弑神者的眼神。”
苏白摇头,看向男人的眼神坦然:“我不是,也不会加入。”
“你会。”男人脸上的笑容很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苏白做出的选择。
不同的境地,不同的时机,现在仅仅是因为还没有到苏白选择的时候而已。
苏白与男人分别在一条幽静的大街,苏白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休息,而男人却是看着苏白的背影,等到后方的车停在了他身旁,他这才收回目光,上了车。
苍老的男人坐下,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高叉黑色短裙,露出香肩,一双玉腿盘旋。
黑色长发,媚眼天生,身旁还放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刀,同样是日式长刀。
红唇如焰,柳腰翘臀。
祸国殃民形容不了她的魅力。
她眉眼微翘,看着灯光下苏白的背影,有些好奇:“殿下,你说的弑神者的眼神?”
苍老的男人眼中此刻没有半分欣喜,那双眼睛仿佛再度回归到了难以压抑的悲伤,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回忆了起了什么,语气有几分低落:“天族推翻诸神,可诸神怒火的降临,直到大航海时代,全球的天族才正式联系在一起并确立了真正的历史,在这个时间,天族在阴影中开始了蓬勃的发展,议院,执行官,裁决所,五老会,以及奥赛罗还有.........”
“而这些年来,我见过很多天族,唯有他心中,没有任何的敬畏。”
“我见过弑神者,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有些失神。
车辆缓慢前行,光与影在车中交织,那双长腿显得更加诱人,可男人却望窗外,下雨了,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巴刹如果没有成功。”
“就让它成为阿伽莎的食物吧!”
女人红唇微启:“是,殿下。”
她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才殿下所见的那个男人的眼神,敬畏?他没有吗?她也想到了握着的那把刀,眼熟,却又陌生。
她还不知道苏白的名字。
却知道了那把刀的名字。
杀人不染血的长曾祢安彻的名刀。
她握着自己的刀,阴影下雪白的胸脯有几分起伏,杀意在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