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惊艳随着一位执行员将一个头颅扔在了约纳尔身旁而结束,他侧头,一眼就看见了领头男人的头颅,眉心处的子弹伤痕再清晰不过了,血腥味被雨水冲刷,他也艰难而又缓慢的坐了起来。
“没事?”约纳尔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洛微妮小腹以及左臂的伤说。
洛微妮蓝瞳中颇为冷淡,约纳尔很多时候怀疑她是性冷淡了,因为眼神太冷了,她将头深深埋下,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摇头。
伤口不大,应该只是小刀划伤。
倒是白色月牙,约纳尔清楚看见了一道狠厉的刀痕。
“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莫尔机械的声音从耳机传了出来,四周开始有黑色雨衣覆盖的执行员从各处街道走了过来收拾现场,不远处的警察厅灯光再一次亮起,一切一切仿佛没有变化,可约纳尔脸上挂着雨滴,那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洛微妮,三人所说的要抓洛微妮,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而已。
缘由?
结果?
洛微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所想,站在一处遮雨的地方,将身上都伤简单包扎然后再度披上黑色雨衣,两人一起离开了,莫尔站在警察厅一旁的高楼上,从落地窗瞧出去,两人离开的身形很明显,他给高恩打了一个电话。
“杀了?”
莫尔皱眉看向大街上的一个头颅以及两具尸体面无表情道:“是。”
“送他们道郊外的机场,从哪里来,便从哪里回去。”高恩那一边,嘈杂的风声与雨水飘打声太过于明显。
“他们拒绝了!”莫尔皱眉道。
在大雨中追着逃窜女人奔袭的高恩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落在天台之上,黄金瞳中飘荡过一丝杀意,瞬间被风吹散,他沉声道:“不必管他们,动用我们的人将其余人全部找出来,只要在古罗,都杀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们存活的太久了!”
“是,少爷!”
“我是执行官总长,不是维特家的少爷!”
“明白!”
“只有一晚的时间,明早我要看见那些人的尸体!”
莫尔的手放在了落地窗上,冰冷的雨水似乎穿透玻璃,鲜红色的眸子中荡漾着别样的光芒,作为美众共和国东部西部掌握着最多权财的家族,从国家成立至今,他们一直都是那股猛烈河流中的主导,自然而然在天族的世界里话语权更多,这与权财有一定的关系,可最多的还是实力。
维特家族的继承人,高恩几乎可以调动很多很多,比如莫尔此刻调用的维特秘密部队。
家族派遣了十二人跟随。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杀。
目标则是莫尔找到的。
大雨好像越下越大,但搜索从未停下,只要是没有久居于古罗的天族,今晚都逃不过。
只是.........
莫尔皱眉看向约纳尔以及洛微妮快要消失的背影,刚才洛微妮单独一人摘掉领头人的头颅,在这之前,他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交流声,不过实在太小,而且雨声很大,直觉告诉他,洛微妮与先前不一样了,连同那个黑人男孩也是如此。
“跑吧,跑吧,带着我去找你的主子!”
高高跃起的高恩瞬间落下,宛若蜻蜓点水,不溅起一点水花,黄金瞳中光芒流转,兴奋癫狂就像是火焰越烧越旺,大雨根本熄灭不了这股火焰。
莫雷蒂·让法·扎雷。
黑伞撑起一方狭小的空间。
雨珠坠落。
绽放起一朵又一朵花朵。
修长挺拔的身躯,从骨子里散发出优雅高贵,就算此刻踩踏这几分肮脏的雨水。
他穿过小道,剥开一层又一层的草丛,映入眼帘的一面小山光滑的断层,莫雷蒂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一按,面前的山壁有一道石门向里打开,露出漆黑的甬道,他收伞,化作拐杖沿着甬道一路向前,在向下走,环形通道,当他进入之后,身后的石门再一次关闭。
越向下。
便越发灼热。
洞门外大雨的世界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豁然开朗之间,火焰的光亮在四周摇曳。
这是一处牢狱。
中世纪的牢狱设计。
十米多高的黑栏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呼吸声从黑栏之后传了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火星依稀可见。
四周同样是黑色的岩石。
强大的心脏声随着呼吸起伏。
莫雷蒂这张英俊不减的脸庞之上收敛了几分温柔,多拍几分冷峻,他拄着拐杖,冷笑一声:“阿加莎,你还睡的着吗?”
寂静。
没有一声回响。
仿佛他在自言自语一般。
可莫雷蒂嘴角的冷笑没有消失,眼眸中多了恨,多了杀:“现在的结果还不能够告诉你,你的选择的正误?多年未见阳光,多年未曾降临世界,你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怪物,被世界所抛弃的怪物而已!”
“闭嘴!”
怒火,不甘,还有悔恨。
宛若铜铃的黄金瞳挂在黑栏之后,摄人气势,强悍的威压,还有冒着火星的喘息。
长满红色鳞甲的爪子放在了黑栏之上,一条巨大的龙从黑暗中显现,赤红色的鳞甲,巨大的双翼展开,嘴里冒着火焰,像是水在沸腾一般,龙头居高临下狠狠的看着莫雷蒂,眼神凶狠的想要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咬碎,撕碎。
天族跨越血契进化的不确定性造就了各地多姿多彩的神话元素。
地狱犬,龙,精灵,美杜莎.........
此刻在莫雷蒂眼前的就是一条五六米高的赤红色巨龙,身体的灼热将整个洞穴都变得灼热起来,他低下头,铜铃一般的黄金瞳瞧着莫雷蒂,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见你。”莫雷蒂的声音很有磁性,带着独有一种的中世纪贵族家族的味道,他抬眼瞧着,手中的拐杖被他放到了后面,眼睛倒映着巨龙的黄金瞳的光芒,说这话之时,他歪着头,语气温和的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而刚才那个冷声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见我?”赤红色的鳞甲衬托巨龙越发威武,他低下头,龙嘴中竟然传来瓮声瓮气的嗤笑,他盘坐在黑暗之中,亦如许多年一样未曾变过,“一百多年了,你见我?这是第一次!”
沉默。
莫雷蒂低下头,他可以用世界上最动人最美好的语言与女性们探讨着世间基本的情欲,从他嘴里也许不再是情欲,而是诗句,可对于眼前这条叫做阿加莎,曾经是天族,现在是巨龙的阿加莎,他恨不得切碎,每一块骨头都碾碎,过去这么多年,他从未走出来。
很多人说,人生的困苦总会走出。
可有人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