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孔院长，这个请求非常为难您了。”萧晋华在大方致歉。

　　“都到这里了，那就不必再说这些话。”孔稚应他，只有严肃和威严。

　　“是晋华多问了。院长既然已经答应自然是会做好的，晋华还需要回信，先走一步。”萧晋华笑道，温婉里竟透着强势。

　　起身作势离去，孔稚还坐在沙发上，往下瞥时，看见矮桌上两页不齐叠着的纸，上面被东西压住，只露出边角。

　　在萧晋华开门时忽的出声：“需要看萧疏桐子的心理检测报告吗？”

　　萧晋华回头，丁点诧异：“桐子做这个作什么？”

　　“每个学生都会有一份。”

　　晋华明了，绽开笑，“不用，桐子那份没有看的必要。”

　　她是他喜欢的姐姐。她知道。

　　“没其他事了，你先回去吧。”孔稚把那两页纸抽出来，边回萧晋华。

　　“好的，您再见。”

　　门打开又关上。没在打开，却多了人。孔稚将那两页纸抽出一张，推给他。

　　“院长。”萧疏桐子叫他。自觉去那页纸，没看，折起来，不需要看。

　　“沈传心要你照顾一段时间。”强制的要求，直视他的眸。

　　“多…萧疏桐子会帮忙的。”滞了下，笑着答应。

　　孔稚看剩下那张纸，诊断那里写的清楚。

　　又问他：“你现在很开心？”

　　“对的。”

　　“因为跟朋友在一起。”

　　“对的。”

　　“你先回去。”

　　“是。”

　　孔稚独自坐了会儿，叹了口气，庄严卸下，将那页纸封进档案袋，锁上。

　　是不是天才都有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孔稚觉得对他们几个来说：

　　没错。

　　“正子，你认真的吗？就不能让副会长去嘛！我害怕人！”中气十足，根本看不出来害怕两个字。

　　“也行。”崔正子做退让。

　　“我想拒绝。”微笑。

　　崔正子视线挥给妺子云。

　　“你俩决定，一盏茶。”

　　“你来你来，你来我就考虑。”妺子云闹腾。谁爱演谁去，他打死不去。反正沈传心也不在这，不用顾及，他想说什么都被允许。

　　“我可以帮忙。”崔正子道出残酷。

　　一直静默的萧疏桐子将长桌上孤零零被嫌弃的剧本拿过，他们争论，萧疏桐子目光凝在上面。

　　少顷，两人话不投机，只看着对方，萧疏桐子也看完。

　　合上，放回去，浅声道：“出场虽然不久，但形象挺正面的。”

　　他们需要逐步打造一个正面形象的副会长。

　　没几个正常人会喜欢现实里的反派，就像人们只想在小说里看校园美好，而不是在现实里看十三岁少女衣衫不齐，娇无力，十四岁少年提裤子。

　　见崔正子正视他，笑道：“至少现在还是要的。”

　　言外之意则是：必须去一个。他们帮忙。

　　“那就副会长了，我异能不合适。”妺子云诚实说。拖人下水。

　　“……也……行。”老半天过去才被想起来的裴楷顶着视线应完这句，瞬间就感觉到身上的视线全挪走了。

　　这一刹那的感觉不由让裴楷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是我太悠闲了导致存在感变低？

　　还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

　　其实都不是，没有哪个人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惊心动魄，都在幽默，每秒都在幽默的是工具。

　　他们有四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年一次。这五分钟是学院长时间对外的宣传视频，很多人都会注意到你。”和你的异能。

　　长椅上，崔正子简单解释，多余的沈传心也没有必要了解。

　　人总对天赋异禀的人格外关注。也总喜欢关注能力再决定来不来关注你的人品。

　　沈传心点头，看剧本，一盏茶时间后抬头，裴楷也正好结束浏览。也才几页而已，很快就能记住的东西。

　　注意到，开口便问：“记完了？”

　　沈传心凝了一下，摇头。

　　“记住了，不会演？”

　　沈传心点头。

　　“我也不会。”直白到梗死人。

　　树上晃荡的妺子云差点没掉下来，“副会长你不装一下霸道人设吗？”

　　不是爬树就是爬窗。

　　“装不起来。”把话堵死。

　　妺子云给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副会长你形象贴地了。

　　“正子。”另两个人讨论。

　　“嗯”

　　“这里。”

　　“嗯。”

　　明日的太阳照旧升起，人们陷入忙碌。

　　训练室。五人。

　　“等等等等，”裴楷倏地从萧疏桐子怀里弹开，张手直伸，阻止萧疏桐子向前的脚步，“桐子你先别过来，我冷静一下。你刚刚给我很奇怪的感觉。”

　　萧疏桐子止步，眼角无奈的笑意。

　　“没碰到，不用紧张。只是模拟场景，到时正子会换掉。”

　　妺子云的笑声早就装满训练室，从裴楷脸色怪异开始。墙镜照出那个笑到捂肚子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止住，跟裴楷搭话。

　　“副会长，你要不要这么纯，桐子真没碰到你。”又想笑，但裴楷眼神已经杀过来了。

　　“这跟纯不纯有什么关系，就是怪。你过来试试。”

　　“我来就我来，真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平常不也搂肩走嘛。”

　　妺子云满不在乎，上前，裴楷给他让位，走到一边去。

　　崔正子忽然出声：“我来吧。”

　　妺子云赶紧阻止：“正子你别过来，不要打扰我跟桐子培养感情。”

　　“你心理素质差。”崔正子冷静怼他。

　　“你这是嫉妒我跟桐子站一起。”

　　“小智杖。”

　　座位上的沈传心被两个人拌嘴吸引一息，后将目光给萧疏桐子。萧疏桐子捕捉到，微笑点头示意。沈传心也点头。

　　“停，我不跟你争，反正现在就是我跟桐子一起。”妺子云见说不赢直接就不争了，在争下去就没了！

　　崔正子息声，看萧疏桐子，萧疏桐子却未看他。

　　妺子云理了理衣服，咳了两声，正色对萧疏桐子道：“桐子来吧，我准备好了。”

　　“保持心情平稳。”

　　“好。”

　　“先想象自己是个行人。”萧疏桐子说给妺子云听。

　　“想不出来。”

　　“平常那样就好。”

　　“哦。”

　　妺子云看他像刚才对副会长那样从眼睛两旁穿伸过手遮了，光线一下暗了一分，面色无异。

　　连示范了几个不存在的找感觉动作，妺子云都毫无所谓怪异感。更认定裴楷是太纯了，又把萧疏桐子认作姑娘对待了。

　　“好了。”声音响起，撤开。

　　妺子云哦了一声作回，要迈出步子去投诉裴楷瞎说，但不知咋了，伸出脚那一刻鬼使神差往墙镜瞟了一眼。萧疏桐子已将手放下，视线清晰，连同萧疏桐子未完全收回去的目光。

　　残余的弱光蓦的就吸住了眼球，思绪忽然就像蒲公英一样飘走了。

　　里面一走动，扑突扑突的灰尘，从高高的窗子里掉进来丁点光，往桌上一揩，指纹全遮住。

　　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

　　妺子云收回手，搓掉指腹上那一层灰尘，站在原地转动上半身左右瞧，奇怪怎么这么黑都不开灯。

　　简直是虐待俘虏。

　　又是一阵扑突扑突声，连脚跟先落下还是掂脚尖避过块状灰尘都听清。

　　有门。妺子云去扯门上的铁链，没锁，就是缠着。妺子云一拉，哐当哐当作响。

　　去解。迫切。

　　他不要呆在这种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叮叮当当的响。往下看的时候却忽然见地面上有了光。光从门的缝隙里溜出来，一下就被牢牢抓住。

　　“对面有人吗？应个声啊。”手上还牵着解了一半的链，嘴上冲另一边喊。

　　回应他的只有脚底下闪闪烁烁的光。

　　有人的吧。

　　妺子云手上的动作加快，很快链连着一串的坠下地，荡起了灰尘，妺子云本能用手背去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推门。

　　吱呀又沉重。这门像是灰尘做的，一推，散了大片的灰尘，飞进口鼻，妺子云呛得低头咳。

　　“你跑错房间了。”

　　有说话声。妺子云压住咳声，抬眸看过去：

　　除了长的好看，一个没什么异能的人。

　　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看不出异能可不代表他看不出来是不是普通人。

　　扑哧的烛火在寂静里响，不突兀，融进了心里，人似也模模糊糊。

　　“我那没光。”伴随噗哧声。

　　“那就分你一半好了。”

　　不假思索的回复得到了停顿了一下的回复：

　　“好。”

　　“你为什么进来？”妺子云问他。

　　“扣分扣的太多。”毫不在意。

　　“那你呢？”他反问。

　　妺子云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杀了人？”

　　像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笑了下就进来了。

　　“他打你了？”

　　“他说我一个人。”

　　“哦。死透了吗？”

　　“差一点。”

　　“那你以后确定能打死他在动手。”

　　沉默了一会。

　　妺子云忽的问他：“你缺个聊天的人吗？”

　　“不缺。”他说。

　　又接着说：“不过我不介意多一个。”

　　他笑，像鬼怪故事里写的迷惑人的海妖。不像太阳。

　　“还有别的人吗？”妺子云问，看他身边，空荡荡的，只有暖光。连角落也顾及到。

　　“有啊。”他指妺子云肩头的位置。

　　“你看，他在你肩膀那。”

　　想看，却被人先拍了肩。

　　“子云，你在想什么？”萧疏桐子看他把脚放下愣了半晌。

　　妺子云慢倍速的转过头去。眼先斜过去，似看到什么不可置信之后的表情滞在脸上。

　　“啊。”忽的一声。

　　萧疏桐子站他旁边茫然。

　　倏地。

　　“啊啊啊啊好恐怖啊，啊啊啊，副会长我好害怕……”边哭嚎边僵直的往裴楷走去，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僵尸。

　　猛然的动作让正看着的裴楷吓了一跳，直接剧本丢他身上阻止他的熊抱。

　　嚷嚷：“一边去一边去。”

　　妺子云被打的一顿，往旁边挪。

　　崔正子见他有来的趋势，勾着唇角补上：“小智杖。”

　　妺子云哭嚷的愈发可怜，转移方向往萧疏桐子那挪，这下抱住了，嚎的更起劲：“正子欺负人啊，副会长也不爱我了啊啊啊啊桐子我好害怕，好恐怖啊，啊嗝。”

　　萧疏桐子张开手任他挂在身上，看其他几个人哭笑不得。

　　这反射弧够长的。

　　安慰还没出口，有人一把扯下哭嚎的妺子云，萧疏桐子被带的往前了一步。

　　“桐子都被你吓死了，别把人抱垮了，你都吃胖了。”是副会长。

　　妺子云顿时眼泪汪汪。

　　“吓到是正常的。只是慢了半拍。”萧疏桐子站稳，笑道。

　　“还是桐子好。”妺子云哭音，又要给萧疏桐子熊抱，被拉住，前进不得。只有手不断前伸。

　　“你到旁边看着去。”裴楷看不下去他这蠢样，奋力一丢。

　　妺子云内心小人洒泪奔走。

　　约食顷后，萧疏桐子走向自己的位置上。沈传心坐在他右边，妺子云坐在他左边。

　　刚坐下，眼睛还没来得及看上去的裴楷和崔正子，沈传心给他递过去水。

　　桐子接过，点头示意。妺子云动他。

　　转过去头，手还停留在那。眼神迷惑。

　　妺子云偏头靠近他，手掩饰口，压低声音对他说：

　　“我没事。真的。”

　　萧疏桐子一愣，然后对妺子云笑，放低声音对妺子云说：

　　“我知道。”

　　也才想起刚才的事，手放回膝上。

　　沈传心看两个人低语，移过眼，看另两个人站着叨叨和动作。

　　方才那个眼神也不恐怖，只是像很轻很轻锁死了门，轻轻关了窗，点了一支烛，轻轻盖上被，闭上眼。

　　然后陷入沉睡。做一个永久的睡美人。

　　外面的一切都钻不进来，里面的一切出不去，隔绝了封闭了整整一个世界。独自温暖自己不去打扰。

　　这种独自温暖的目光只有怕孤独的人才会害怕吧。

　　他都不会去伤害别人。

　　沈传心眨了下眸，不去想了。

　　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只需要做完该做的事。

　　“传心要一起吗？”裴楷随意瞥时看见她专注的目光，叫她。

　　沈传心点头。从椅子上起来。朝他走去。

　　这五分钟里的场景他们都得习惯，每一秒。感觉。都要。

　　半盏茶后。

　　“副会长，你耳朵为什么那么红？”妺子云整个人不对劲了，耸起肩，弓着半个身子，斜眼微妙凝视他，活像个八卦的老巫婆。

　　“……我陪练热的。”

　　“副会长你又不需要出场。”真相暴露。

　　沈传心也看他，另两人吸引过来。一下万众瞩目。

　　“……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

　　“哦～”三人道。

　　别以为我们刚没看见沈传心不小心碰到你手了。

　　裴楷回瞪：接触姑娘少怎么了，我洁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