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烧制陶器
白色幼熊呲着牙,不断的往草丛里退,退到树林里以后转身就跑,因为惊慌失措,跑的时候还被地上的藤蔓绊了几跤,模样颇为狼狈。
“走了。”
辰枫看着幼熊消失在密林里,心里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因为在森林里,白色的幼熊实在太罕见了,跟北极熊一样。
另外三个熊部落战士也差不多,如果不是担心前面有暴躁的母熊,他们真想追上去看看。
“回去吧,只要它还在这座大山里,迟早会再遇到的。”
辰枫收回了目光,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那三个战士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辰枫说的是对的,于是跟着他一起往山下走。
回到居住区以后,辰枫满脑子还是那头白色的幼熊,同时,他很奇怪,为什么幼熊出现的时候,龟壳会发出绿光呢?
“如果能拥有一头自己的熊该多好啊!”
辰枫坐在火塘边,对熊部落没有熊这件事耿耿于怀。
据说,当年熊部落风光的时候,很多战士都拥有自己的战熊。
这些战熊不仅能骑着赶路,帮忙驮东西,还能帮助狩猎和战斗,好处非常多。
可惜,熊部落衰弱至今,连生存都难以保证,驯熊的技艺更是早已失传。
天渐渐黑了,辰枫吃了点东西,然后关上门睡觉。
这一夜,他梦到了自己骑着一头巨熊在森林里欢快的奔跑……
第二天,也就是他在木墙上记录的三月十五日。
辰枫为了能够喝上热水和炖汤,开始着手准备烧制陶器。
想要烧制陶器,首先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筑一个土窑。
土窑的建筑方法有很多,辰枫选择了最简单,最不费力的一种,也就是直接借助山坡挖窑。
辰枫选择了居住区旁边的一个坡度比较大的山坡,然后找了两个力气比较大的族人,用骨耜笔直的往里面挖洞。
当挖到大约一米深的时候,他们又按照辰枫的要求,把里面扩宽成一个直径约一米左右的圆形大炉膛。
最后,他们在圆形炉膛内侧向上挖掘了一个直通地面的圆洞,再用和好的泥巴在圆洞上方筑起一个大约一米高的烟囱计就算完工了。
方法很简单,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因为工具不够锋利,以及草木根系多,难以挖掘等问题,消耗了三个人整整两天的时间。
建造好以后,土窑的成品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它以山体土层为依托,向山体内掘洞,前半部分是用于烧火的进火口,中间较宽的炉膛部分用于放置陶坯,后半部分则是排烟的烟囱。
当进火口开始烧火的时候,由于炉膛内气温升高,热空气会顺着烟囱快速往上升。
当炉膛内形成低压的时候,外面的冷空气又会从进火口快速涌入,再加热成热空气,继续从烟囱上升,最终在土窑内形成强力的空气循环。
这种空气循环,会使柴火越烧越旺,炉膛内的温度也会逐渐升高,直至在窑内形成高温环境。
实际上,这就是一座简化版的横焰窑,虽然简陋了点,烧久了还可能会出现塌方的情况,但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烧制几窑陶器是完全没问题的。
土窑建造完以后,不能马上烧,而是需要放置一段时间,等烟囱和土窑内部慢慢风干。
趁着这段时间,辰枫正好挖掘黏土,制作陶坯。
黏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陶器制造原材料,而且用黏土烧制的陶器,成功率要比普通的泥土高得多。
黏土通常在水边很容易能找到,就是那种灰白色的细腻泥土,一般浸在水中。
辰枫拿着骨耜和藤筐到小溪边转悠了一圈,就找到了一处有黏土的地方。
“吭哧吭哧……”
辰枫赤脚站在溪水里,先把表层的杂草和黄色泥土铲去,然后把底下的灰白色黏土一块块的挖了出来,放置在藤筐中。
挖好之后,他把水淋淋的藤筐提到小溪边一处干净的地方,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板,放置在溪水边。
“啪啪啪!”
他拿起一团黏土,在平整的石板上不断的拍打着。
黏土的特性,其实跟面粉团是差不多的,初时比较粘手、松散,越拍打揉搓,黏性就越强,表面也越光滑。
不一会,那团黏土就在他的手上变成了一块椭圆形的的泥团。
接着,他用同样的方法,十分耐心的把藤筐里的所有黏土都拍打成黏性十足的泥团,然后把这些泥团装入藤筐,连同那块平整的石板一起带回了木屋里。
他在木屋前方铺了一些干净的芦苇,把平整的石板铺在上面,然后拿出一个搓好的泥团,把它切成小块,然后搓成大小均匀的泥条。
辰枫玩泥巴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了部落里的族人,特别是那些孩子的围观,不过出于对首领的敬畏,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这些孩子也不敢上手,只能自己找一些泥巴,学着辰枫的样子一起搓泥条。
搓好泥条后,辰枫先把泥条一根根的盘结在一起,用手指捏合,制作出一个陶器的底盘,然后在底盘的基础上,继续用泥条一根根的盘结成陶器的主体。
等他捏完之后,一个大肚窄口的双耳土罐就出现了。
此时,土罐还不太圆润,泥条的痕迹也比较明显,看上去像是孩子的拙劣泥巴模型。
辰枫继续努力,把土罐捏的更圆润,并根据罐口的大小,为它制作了一个带耳的盖子。
一切做完之后,一个比较圆润的双耳带盖土罐出现在他眼前,腹部直径大约二十厘米,算是比较大的罐子了。
“还不错。”
辰枫观赏了片刻,对自己捏的罐子比较满意。
他再接再厉,依葫芦画瓢,又捏制了一个罐子、两个盆,以及三个碗,直到搓好的黏土全部用完。
此时,这些盆盆罐罐还不是陶器,而是粗糙的陶坯。
风干半天后,辰枫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搬进屋子阴暗的角落里,继续阴干。
虽然风吹日晒能让陶坯更快干燥,但也容易出现开裂的问题,所以,阴干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三天之后,陶坯表面已经干燥了,看上去也不像刚捏制出来时那样脆弱。
这个时候,该上釉了。
不上釉的陶器虽然也能用,但是储水储油的能力会比较差,使用效果没有上过釉的陶器好。
辰枫并没有烧制陶器的经验,他只是前世看过一些资料和视频而已,所以,他能用的只有最简单的草木灰釉。
所谓的草木灰釉,就是把烧出来的草木灰用水调成糊状,然后均匀的涂抹在陶坯表面,由于陶坯阴干后具有的吸水性,这些草木灰会牢牢的吸附在陶坯上。
这一个过程比较简单,辰枫找了个大竹筒,装了一些蓬松无杂质的草木灰,然后加水调成糊状,徒手抹在陶坯上即可。
上完釉以后,他又放置在角落里继续阴干,需要等完全阴干之后才能开窑烧制。
在辰枫忙着挖土窑和阴干陶坯的时候,部落周边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就是辰枫之前看到过的那只白熊幼崽,居然是一只离群的幼崽!
它刚开始在山上觅食,被其它掠食性野兽吓了几次后,渐渐的往野兽更少的山脚转移。
当它发现熊部落的族人每次遇到它,并不追赶或伤害它以后,胆子也渐渐大了,有时甚至会出现在距离居住区不远的地方。
这可把熊部落的族人们乐坏了,他们以熊为图腾,对熊天然有一种亲近感,白熊的到来,被他们视为熊神和先祖的眷顾。
辰枫也很高兴,他认为骑熊的梦想将在这头小白熊身上实现。
于是,他每天除了忙部落里的事,就是按时给那头小白熊投喂一些食物,试图用这种方法一点一点的消除小白熊的戒备心。
不过,猛兽毕竟是猛兽,哪怕是幼崽,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辰枫一连喂了八九天,连熊毛都没摸着,小白熊每次看到他立刻撒腿就跑,这让辰枫有些沮丧。
不过,他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此后他依然每天坚持按时给小白熊投喂一些食物,把小白熊养得圆滚滚的。
他相信,只要坚持,肯定能最终得到小白熊的信任,实现养熊、骑熊的梦想!
三月二十八日。
距离辰枫给陶坯上釉已经过了八天的时间,那些陶坯已经完全阴干,终于可以开窑烧制了。
这天,辰枫带着红玉和另外两个族人捡了大量的干柴,堆放在土窑旁边,然后爬进土窑里,把陶坯一件件的整齐摆放在炉膛内。
从炉膛里爬出来后,他又往进火口堆放了大量的干柴。
“首领,火来了。”
红玉从木屋那边拿来几根燃烧的木柴,并交到辰枫的手里。
“熊神保佑,先祖保佑……”
辰枫随口念叨了几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果断的点燃了土窑内的干柴。
“噼啪噼啪……”
很快,干柴就燃烧了起来,窑内的温度快速上升,高高的烟囱开始冒烟。
“呼呼呼……”
渐渐的,火越烧越旺,窑内变得通红一片,那些陶坯在高温之中慢慢发生蜕变。
红玉站在土窑前,看着剧烈燃烧的柴火,兴奋的问道:“首领,如果烧成功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陶器了。”
“当然,只要第一次烧成功了,后面也能成功,用不了多久,我们熊部落的所有族人都能用上陶器。”
“所有人都能用上陶器……”
红玉开始幻想大家都能用上陶器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眼神十分的憧憬。
陶器,在熊部落族人的眼中算是奢侈品,因为他们太穷了,大多数人只听说过有陶器这种东西,根本没用过。
红玉也是一样,能用上陶器,在她看来那是生活非常富足的象征。
在辰枫和红玉的轮流看守下,窑火从白天一直烧到深夜,直到凌晨,辰枫才没有再往土窑里面添柴,并且用泥巴封住了窑口和烟囱,让余温继续烘烤里面的陶器。
第二天早上,辰枫打开窑口一看,虽然里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但仍然比较烫,根本没办法爬进去取出陶器,而且里面堆积的草木灰很厚,看不出陶器到底有没有烧制成功。
他只能打开烟囱和窑口,让空气流通,并继续耐心的等待。
傍晚时候,土窑内的温度终于完全降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见证陶器烧制成果的时候。
得到消息的熊部落族人全部围在了土窑外面,他们看着黑乎乎的窑洞,眼神十分的热切。
辰枫顺着较为狭窄的窑口爬了进去,里面的窑壁尚有余温。
当他的手伸到炉膛里的时候,拨开厚厚的草木灰,终于摸到了第一件陶器,那是一个陶罐,完整的双耳带盖大肚陶罐!
辰枫精神一振,但此时天色已晚,窑内光线不太好,看不太清楚,于是他抱着陶罐,又缓缓的爬到了外面。
到了外面以后,他发现陶罐烧制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因为上了草木灰釉,陶罐烧制出来以后,整体呈灰白色,罐身没有裂缝,就连罐耳都没有掉一只,非常的完整。
辰枫伸出弯曲的食指,在陶罐上敲了敲。
“当当当……”
陶罐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点都不显沉闷,显然烧制的非常好。
面对熊部落族人一双双渴望的眼睛,辰枫将陶罐高高举起,并喊道:“陶器烧制成功了!”
熊部落的族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些人甚至激动的流泪了。
“太好了,陶器烧制成功了!”
“我们熊部落以后有陶器了!”
“先祖显灵了,先祖显灵了!”
……
听着各种欢呼声,辰枫的心中感慨万千。
像这样粗糙的陶罐,如果在前世那个物资丰富的世界,根本就不值什么钱,甚至还要被人挑挑拣拣。
但对于熊部落的人来说,这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等众人的心情稍稍平复后,辰枫把陶罐交给了一旁的红玉,然后继续进窑取其它的陶器。
当其它陶器取出来之后,辰枫发现,并不是所有陶器都烧得那么完整。
第二个陶罐虽然没裂,但罐耳掉了一半,罐盖也有些变形。
两个陶盆,只成功了一个,另一个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三个陶碗只成功了两个,剩下那个有明显会漏水的裂纹。
即便如此,辰枫也很满意了,毕竟这只是第一次烧制,后面总结经验,改进技术,肯定会烧得越来越好。
更何况,那些失败品也不是毫无用处,把它们砸碎之后,能当成熟料加入黏土中,掺了熟料的陶坯烧制成功的概率会比没掺的要更高一些。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熊部落将会因为陶器的出现而改变单调的饮食习惯,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