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这边几个都是打惯了架的,奈何保安这边也个个都是面试时就甄选过武力值,别的不说,一身肌肉还是有,虽说打起来身法差点,但一拳头揍下去也是不轻。
而且关键是黄毛那边普遍留着长头发,还染成各种颜色,在夜色下标示度极高格外显眼;而保安这边全是留的寸头。不一会保安们就个个揪着黄毛一方的头发来揍。
程斯愈反到是没有去揪对方头发。一揪吧,和对方贴得太近,揍着对方虽狠,对方拳头打过来他也躲不开。
反正他的优势在于敏捷,再加上又身材高大,手臂长,便是一边注意保持距离,一边闪躲着对方的拳头,一边把自己的拳头招呼到对方脸上去。那人双拳双脚都用上了,硬是没打中程斯愈一下,自己脸上倒是被程斯愈一拳拳地盖章,气得一边大叫一边向程斯愈扑来企图近身。
程斯愈继续保持距离,而且这次不用拳了,用腿,把对方上半身招呼妥当了开始招呼他的下半身,倒是相当公平。
那人于是又非常苦闷地发现自己还是够不着程斯愈,每次稍稍冲得近一点就被对方一脚踹开了,他个头又不及程斯愈,腿没对方长,出脚速度也赶不上,想抓程斯愈的脚也抓不住。三两下下来,脸上拳印固然历历在目,裤子上又添上了一堆脚印。
黄毛这边本就人少,这会在保安们的群攻之下落了下风,有些人便想抽桌边的条凳做武器。
程斯愈眼明手快,正好又一次将自己对面那人一脚踹开,见不远处有人弯腰伸手,显然是要搬起条凳来砸自己的战友,便抛开了自己原来的对手向抽凳子那人飞奔而去,等那人双手持住了条凳的一端时,便是一个箭步上前将条凳另一端一掀,长长的条凳以那人手持的一端作为支点向上划出个漂亮的小半圆,“啪”地一下正砸在那人面门。
那人瞬间被砸懵了,放下凳子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向后退步。程斯愈一回头见一直和自己缠着的家伙又从身后追了上来,便也不转身,抓住条凳就从自己胯下往后一塞,正好击中那人的膝盖,那家伙便是一个趔趄侧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骨不停地揉,还没揉痛快,便被程斯愈身边那保安一脚踹倒。
这边程斯愈见那家伙已经被压制住了,便不再管他,又向另一个混混冲去。自然不会冲正面,而是直袭侧面,飞起一脚便是踹在那人左髋骨上,那人吃力不住便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群人打得乱哄哄的毫无章法,你给我一拳,我踹他一脚,他又来揪你的头发。每个人一边打还要一边嘶吼,颇有些古战场两军厮杀的气势。
路边的行人们见有这等好戏看,自然是纷纷停下了脚步围观起来,一边互相间交头接耳。
坐在一边那些没有被波及到的桌子旁的人更爽,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排挡额外安排的武戏。
被波及到的无辜群众就有些冤屈了,连忙端着酒和菜盘子躲到稍远些的地方,等候着这场影响他们喝酒的武斗结束。
最揪心的无疑是排挡老板了。每次出这样的事都必定会带来额外的损失,看着被掀翻的一张桌子,一地的碎碟碎碗,他心痛得不能自已,又不敢冲上去拉架,只要不小心挨上那么两下,心痛问题解决不了还要额外忍受皮肉之苦,不值得。他只能满脸愁容地和满面兴奋的路人们站在一起观战。
黄渊虽然第一个站起来,这会反倒是没有冲上去,而是静静地点起一支烟欣赏起这个场面来。嗯,大佬嘛,这时候装个逼才是正常行为。这种明显占上风的时候自然用不着大佬出面,形势不利时才轮到他出来收拾。
见到程斯愈在人群里上蹿下跳地格外活跃,黄渊眼里抹过一丝异彩,心想这小胖子看起来细皮嫩肉斯斯文文的,动起手来倒像是个老司机,这种临场反应与对策一看就是多次实战磨练出来的;反倒是旁边这几个老员工,打得虽狠却都是抬着拳头盲干。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才刚刚高中毕业吧,看来中学时也是个不安分的主,难怪没心学习,年纪轻轻的就跑到他们这里来做保安。而且好像他还记得这胖子就是那个应聘时自称很敏捷的,现在仔细来看他的实战,说他敏捷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了,而且头脑也挺好用。不错,值得培养一番。
显然黄渊不知道的是,这次还是程斯愈第一次打群架。
打上了那么一会儿,黄毛这边人数明显不占优,打法又被克,完全不是对手。再加上程斯愈各种活跃地穿插,本还勉强能势均力敌的态势逐渐变成了一边倒。
黄毛一伙人越打越吃亏,完全被压制住了,个个脸上都挨了不少拳头,还击则是越来越无力,知道再打下去已经讨不着好,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便是纷纷狼狈地爬起身来躲开几米距离,一脸怒气地望着保安们。
保安也没有再继续追击,双方各自鸣金收兵维持对峙状态。一场持续了好几分钟的全武行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有种留在这里别走。”黄毛圆瞪着一双被打得乌青的眼睛恶狠狠地说。
看着对方一伙不是脸变成猪头就是头发变成鸡窝,保安这边哈哈大笑,有一人更是大喊:“叫人是吧,快去叫,爷爷们在这里等你!”
“不留这里是孙子!”黄毛叫嚣了最后一句,带着一伙人跑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见武戏已经结束,便也懒得留在这里等着看下半场,纷纷散去。那些端着酒和菜盘子站起身的难民们也连忙回到了家园,将手上的酒菜摆好,有滋有味地又开吃起来。
排挡又恢复了正常的喧闹。只是大家聊天的话题自然普遍转到了刚才的这场群架。
可以了,该是大佬来总结战斗结果的时候了。黄源咳了两声,将烟蒂一扔,慢悠悠地走到了众人中间。
“大家喝饱了没有?”他带着戏谑的笑容扫了一眼大家,“喝饱了走人,收工!”
“啊?这就走了?不等他们?”程斯愈一脸懵逼。
“等他们?你还没打够啊?”黄渊一脸怪异地看着程斯愈,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等会对方人来多了怎么打先不说,把人家排挡老板的桌子凳子打坏了你赔啊?”
正蹲在地上心痛地收拾着残局的老板在旁边狠狠地点了点头,心想着这哥们真上道,不像那小胖子不知好歹。
“那他们说不等他们是孙子呢。”
“他们说是孙子就孙子啊,就算是孙子咱们也是《孙子兵法》的孙子,”黄渊把饭钱拍在桌子上,一把搂住程斯愈往宿舍走去,“小胖子,这社会上要学的东西多唷。”
程斯愈看着黄渊那阴测测的笑容一边走着。黄队,原来你是这样的,平时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结果这么腹黑。
黄渊也是看了看身边其他的保安,他们虽然占尽优势,但这样打下来倒是没有一个人脸上没有吃过拳头,唯一毫发无伤的就是程斯愈了,而且他还是最早一批冲上去的,小伙儿,不错,有前途。
“你小子乍一看起来白白胖胖的人畜无害,其实以前架没少打吧?”黄渊不由得问道。
“啊,这应该是……第三次?”
“第三次?”黄渊眉头一皱。
“嗯。第三次,第一次是有三个同学想欺负我,第二次……呃,有两个人想欺负我。”
“好家伙,敢情这是你第一次打群架呢?”黄渊瞪大了眼睛。
“呃,对啊……”看着黄渊吃惊的眼神,程斯愈心想,要是告诉你第二次我是独自面对两个拿刀的歹徒,你会是什么表情?
“唔……”黄渊没有再说话,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