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中一记,王俊这次整张脸都被抹上了厚厚的一层,不但眼睛打不开,连呼吸都被迫中止,他只好停下了冲锋,忙不迭地拿手去揩一脸的大便。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只觉的手上一轻,他手里拽着的钢管便是被程斯愈拿在手里。程斯愈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将手轻轻一甩,将钢管扔到了一边。
好半天王俊终于抹开了脸上的秽物,怔怔地看了看眼前满脸淡定的程斯愈,低下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掌,又回头看了看远远躲在后面的小弟们——他此时完全可以破罐子破摔,可他小弟们还保持着金身没破,自然不可能上来以身试法。
绝望的表情写满在了他的脸上。他很清楚,别说要再把程斯愈打残,他连碰到对方都难。
“还要吗?”程斯愈问道,倒没忘记把手里的粪勺拿着顶在王俊身上,免得这家伙发疯,玉石俱焚,扑上来给他一个熊抱,那可就真的乐极生悲了。
“呜......”
万念俱灰的王俊脚下一软,一声悲啼后便瘫坐在地上。举目四望着周围正拿着他不开心的故事开心不已的人群,他明白这将是他人生中所承受的最沉重一击——他,王俊,一位自诩混得还可以的黑道有为青年,在最热闹的菜市场,众目睽睽之下,挨了兜头两浇粪便,却一丁点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昨日被摔个四脚朝天,今天遭泼身满汉全席……
你最喜欢看我想干掉你又干不掉你的样子么?嗯,你看到了......
一旁的吃瓜群众们则是哄然大笑。对这家伙大家可自然没有什么可同情的,那一身装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今天这作恶多端的家伙吃了这样的憋,大家无疑也喜闻乐见。
最喜闻乐见的自然是夹在人群中间的粉店老板。早在昨天王俊被程斯愈那一下摔得不能动弹,他便在心里大喊痛快。今天本见王俊铺开这么大的阵仗,心中还一直害怕程斯愈吃亏,哪里知道程斯愈居然早就安排好了对策。
见到王俊这副落魄的样子,他只觉得心中解气不已,狠狠地朝着王俊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远远对着程斯愈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子,真是好样的!”
程斯愈见王俊那副模样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恶人真需要恶来磨啊......他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还围着他的那七个人:“你们还守在这里,是打算排队领奖吗?”
七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只听见乒乒乓乓一阵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来,在人群中拼了老命地钻开一条通道,消失在了程斯愈的视线。
坑爹啊……这个煞星……以后打死也不来招惹这死胖子了……
程斯愈见一群人退走,王俊也已经完全没了斗志,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他在人群中很快找到了那位挑粪的老人,将担子还到了老人身边,连说谢谢——之前他也已经付过老人好处费了,倒也两不相欠。
扒开人群继续要往菜市场走,他却又被一声“程斯愈”给叫住了。嗯?一样的场景,这次又轮到谁交换他了?他纳闷地回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高三班上的一位女同学。
对这位女同学他当然还有印象,理着齐耳的短发,面容姣好,柳眉杏眼,小瑶鼻微微上翘,在高中班上也属于位居前列的美女了。
回来后遇到的第二位熟人,总算不是有啥恩怨的人了,但尴尬的是,程斯愈不知道她的名字......
以程斯愈现在的记忆力,只要是他记过的名字他都不会忘记,但高中时期他太过于封闭了,除了那几个常欺负他的,先后坐过的几个同桌,以及班长等极少数的班干部,他班上的同学一大半都压根没去了解过他们叫什么。
“你还真是程斯愈啊,居然一下子瘦了这么多,我真要认不出你来了!”那女同学笑吟吟地跑到他面前,“要不是看见你在那怼王俊,我真不敢认你。”
“嘿嘿......”程斯愈一边抓着脑袋绞尽脑汁想着女孩的名字,一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
看着程斯愈这一付模样,女孩心里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便是把脸一挂:“怎么,不记得我名字了啊?”
“嘿嘿......”程斯愈继续抓着头。
“温文萱,哎,”女孩无奈地说,“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考试成绩那么好,同学名字却记不住!”
“啊,对,温文纤,”程斯愈一拳敲在手心上,“我刚才被王俊吓得太紧张了,一时脑筋短路......”
“温文萱......哎......”温文萱颓然地一抹脸,“你就别说被他吓着了吧,你整他时那幅嚣张模样我现在可还是历历在目呢……哎算了不说这个,你本来就是不把班上同学当回事的,不知道我名字再正常不过。”
“怎么会,别人的名字不记得,温美女的名字我可是牢记在心,真的就是一下短路了。”程斯愈嬉皮笑脸地说道。
“哟!”温文萱用打量怪物的眼神看了程斯愈一圈,“才几个月不见,你一个闷葫芦嘴巴一下变这么甜了——你是交女朋友了吧?”
“怎么可能,谁能看得上我呢?”程斯愈连忙客气道。
“那倒也是......”
宛如一把尖刀插入了心窝。程斯愈苦笑着心想,我嘴变甜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跟进一点呢?
见着程斯愈的表情,温文萱婉然一笑:“开玩笑的啦,你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了呢,而且最近又瘦了那么多——只要再这样瘦下去,你迟早能交到女朋友的。”
……啥叫“迟早”啊?
“怎样,高材生,正好在这里碰见了,请我吃杯奶茶没问题吧?”温文萱歪歪嘴道。
“当然~”
省钱自己省着就好,在别人面前他还是不愿意那么小气,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
两人便一同来到了街对面的一家奶茶店。这个奶茶店门面很小,只有两张桌子八张凳子,凳子还是市场上最廉价的那种塑料方凳。这里的奶茶自然也是最简单的那种奶精调配出的东西,喝起来完全只有糖和香精的味道。
“你去的是什么学校啊?”温文萱知道程斯愈一贯比较闷,便首先启开了话闸子。
“广门大学,广告学。”程斯愈如实回答。
“啧啧啧,真厉害。广门大学也是属于名牌大学了呢。真想不通你如何做到的,自杀一次突然就变成超级学霸了,而且还反手把王俊给整得那么惨。”看来这温文萱也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别人自杀的事情也拿着随口说出来。好在对于程斯愈而言这段经历倒不是那么晦涩难言了,他今天能有这样的成绩还真的多亏了那次自杀。
“嗯,自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脑子里灵光一现,感觉好像所有的脑细胞都被激活了,”程斯愈也信口胡侃,“那种感觉真是很奇妙,反正到现在为止都觉得脑袋很灵光,你或许也可以试一下。”
温文萱一口奶茶喷了出来:“呸呸呸!我才不试,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
“你现在又在哪呢?”程斯愈问。
“术阳师范,一个小二本,没法和你这高材生比。”
温文萱在班上也属于前五名的学霸了,学习还是很刻苦的那种,但也不一心扑在学习上;她性格还是比较外向,长相又好,也还会打扮,家里条件在班上属于相对比较好的,因此在班上人缘还算不错,属于班上的活跃分子之一。
但那时的程斯愈本就自闭阴郁,而且也实在肥得令人厌恶,那时她倒是没有主动去和程斯愈说过话。如果程斯愈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倒也不至于会嫌弃躲开,在她眼里,大家都还是平等的。
术阳市属于地级市,荚江市就归术阳市管。因此她也没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