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堪堪在李佳佳面前刹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刹车响声。
程斯愈心中一凛,一个箭步上前,李佳佳也颇为配合地推后一步,便正好躲在程斯愈的身后。
就在轿车刹车的同时,两侧车门已是一同打开,从后座与副驾驶各是钻出一人,驾驶室的门也被同时打开,露出了轿车里的驾驶员。
同时在李佳佳身后,从人行道方向也有一人快速向他们冲了过来——显然此人的布置是为了防止李佳佳向人群中跑,用来截断她退路的。同时,在这种时候还能形成包抄。
已开始混乱起来的人群中,那些混混正试图拦截其他一切向车道这边过来的人。而人群的混乱正是由于这些混混们的存在,基本上还没有人注意到车子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几名绑匪都是佩戴着口罩与墨镜,以避免被人们看清他们的模样。
四个人......程斯愈心中微沉,但相对于第一次也并非那么难以对付,他自身的能力毕竟已大幅提升,而且他只需要坚持到其他保镖跟上来即可。
可问题是事态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出乎了他的预料。车下下来的两人,连同车内坐着的司机,同时将手中之物亮了出来,指向了程斯愈。
枪!程斯愈不由得大吃一惊。
鹿鸣此时的视线聚焦到了轿车一带,车上下来的两人都是背向着他,车内的司机他更是观察不到,而街对面人行道位置冲出来的人正在向李佳佳接近。
令他颇为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一下车就第一时间扑向程斯愈展开打斗,而是纷纷摆出了一个姿势。别人或许不清楚那种姿势意味着什么,但鹿鸣对于这个姿势可是一看就印象深刻——那分明是将枪收在腰间,在不引起公众场合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直接威胁对手的姿势!
饶是鹿鸣也不由得深感意外,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对手会有用枪的可能,毕竟他们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计划,准备必定周全。华夏虽然弄到枪不算太容易,但真要去想办法途径还是有不少的。
如果是鹿鸣自己面对这种场合,对方在公共场所为了怕枪声引起太大的注意和反响,必定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开枪,因此这时鹿鸣只要保持冷静,随时注意观察对方的漏洞,还是有能力在对方麻痹的那么一小会空档抓住机会实现翻盘,但饶是如此,面对着持枪对手的处境都始终是极其凶险,极度不利的。
而现在面对枪口的是程斯愈,他就不由得更加担心了。程斯愈虽然在课堂上有学习过面对持枪对手时要如何应对,但他毕竟完全没有经历过实战,这会不要说能否有能力去抓住机会,仅仅是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能否保持冷静都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枪这玩意,只需要小小地扣动一下扳机,就是可以直接要人命的啊……
一时间他也是心思急转,一边思考着一边观察着其他保镖的位置。
无论是李佳佳被劫持走,还是程斯愈被重创甚至牺牲,都是他很难接受的结果。
这次对手玩得还真大……
程斯愈看着对方三人都将枪口指向了自己,两名下车的人都是将枪藏在腰间,并一边向他靠近,而司机则借以汽车的掩护,直接堂而皇之地将枪举了起来。
这时候叫李佳佳立即跑也是不明智的,不排除丧心病狂的绑匪向她开枪的可能,何况她的退路已经被人行道上扑来的人封住。
“小子,让开,让女的进来。”离他最近的那个后座上下来的人阴森森地说道。
程斯愈的瞳孔在这一刻完全打开了,三人手中的枪,特别是司机手中举起来的枪上的各种纹理和细节很快印入了他的眼帘。
呃……情况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
程斯愈定睛一看,那枪口位置虽然有膛线,但稍稍往里面走一点,膛线就消失了。
现在的军用枪一般都是有膛线的,而加工膛线可是一个技术活,因为膛线是呈螺旋形扭曲的,刻画这样的线条自然比直接刻直线难得多。
而在深邃的枪管里刻出这样的膛线就更为不易了,枪管为了保证寿命使用的都是硬质合金,军用枪管更是硬出天际,本身在上面打个孔都难,你还要打深孔,然后在这深深的孔洞中刻画出均匀而整齐的扭曲膛线——这个靠手工车床一般是难以做到的,必须要高精度的数控车床并配以硬度极高的合金刀头才能做得出来。
所以许多的民用枪干脆把这道困难的工序给省略了,直接造没有膛线的滑膛枪——特别是在华夏这种控枪严格的国度。
毕竟你要私底下造枪,只能跑到穷乡僻壤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弄个手工车床打磨。高精数控车床那动辄几十吨,价格随便几百万的东西你如何弄到那种地方去?
以程斯愈现在的水平,他并不熟悉当今世上所有制式手枪的型号,也无法准确分辨这三人手上的枪是属于军用枪还是民用枪,但从外观上来看制作精美,每个细节都刻画得很清楚,甚至还有膛线,那就多半是军用枪无疑。
可人家一把好好的军用枪,膛线只在枪口这里刻上一点,这就真的很扯淡了。
程斯愈不由得嘴角微微一咧。
这枪只怕多半是高仿了。你说你弄个高仿的军用枪来干啥?撑门面?你哪怕弄个高仿的民用枪,虽然民用枪比军用枪差一截,我至少会相信那真是打得响的,能响的枪就比刀具棍棒不知道强到哪去了,何况我这手无寸铁的肉体。那我还真会被你们吃定。
何况当下这种情况,本来程斯愈就是抱定必死的决心了,哪怕就是真枪也会硬着头皮上!
不过这也就是程斯愈有这变态的视力了,任何一个正常人,谁的眼睛能看到枪口以内那黑乎乎的部位?任这三人想破天也想不到,他们眼前这个胖子居然能一眼看破他们手中的高仿。
好,现在为了描述上的方便,不妨给车上的三位各取一个名字吧。嗯,他仨都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不如从身材上来找特点。
司机体态极胖,一头长长的卷发,体态肥胖,虽然带着口罩,但整体上看来颇有某人的风采,不如就叫他帕瓦罗好了。
那从后座上下来的就干脆叫卡雷斯,而副驾驶就叫多戈吧,虽然这两人和他们名字相像的都不是一个样子,但名字反正只是一个代号嘛。
至于人行道过来的那一个,管他呢,就叫波利好了。
此时卡雷斯正右手持枪,左手扒拉着程斯愈:“小子,让开!”
“我不。”
嗯?这么傲娇的吗?三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再不走开我就开枪了。”卡雷斯又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
“嗯,好,你开吧。”
三人又一次对视。
“我真开了......”
“嗯,打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三人同时一口老血喷出。
这是从哪找来的二愣子?
你不想活了你出门!左拐!滚一边去等会给我们塞车轮都可以,你别在这里挡道好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雷斯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别忍了呗。”
尼玛……卡雷斯几乎要哭出来了,只恨不得一下跪在程斯愈面前,求他不要那么作死行不行。
街道对面,举着望远镜的鹿鸣也是一脸懵逼。
这几个绑匪在干嘛?不抓紧时间干活,还在这里和程斯愈友好亲切地交谈?
难道是他乡遇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