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将程斯愈带到了一块开发区,这里人迹罕至,有着宽阔的街道和一块巨大的堪比一个半足球场的空地,应该是准备做停车坪用。而在混凝土路面的旁边也有着大块大块的荒地,杂草丛生,但也能在上面开车。
“这儿有水泥路,有草地和泥地,可以练习不同路面的驾驶,地方又足够宽敞,对于你们初学者练车而言是再好不过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来这儿学。”鹿鸣将车停好说道。
程斯愈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跃跃欲试。
鹿鸣首先将油门、刹车、离合器、挂档等基本操作教给了程斯愈,让他在混凝土路面上慢慢地开,首先将这四个操作熟悉,尤其是踩离合挂挡,要熟练需要花点时间。
他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一旦车子失控他可以马上挂手刹,并把控方向盘。
经历了最初的两次熄火之后,程斯愈很快就掌握了踩松离合器的力道,这个力道的精细度被程斯愈的大脑牢记下来,约莫十多分钟,程斯愈便能将车自如地开动,而换挡也是极为柔顺,既不会油门轰得过大,更不致于熄火了。
鹿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每辆车的离合、油门、刹车的深浅都是不一样的,每开一辆新车,你都要专门去把它们的那个点找到。”他只是在最后如此交代程斯愈。
程斯愈微一点头,略微有些兴奋地继续操纵着汽车慢慢行走。现在他总算是开始将一只脚跨过驾驶员的门槛了。
一个小时后陆续倒是有些别的车也开了过来,显然也是之前发现了这块好场地,专门过来练车的。好在人也不多,大家各自在各自划出的一大块场地上练习,并不妨碍程斯愈。
见程斯愈很快就熟练掌握了低挡位的汽车行进,鹿鸣便开始教导他换挡。
约莫十一点钟左右,程斯愈已经开始操练起了倒车入库和侧方位停车。就在这时,一辆驶来黄色的兰博基尼飓风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不少人伸头张望,看是哪个富家子弟要来加入他们的行列。
程斯愈与鹿鸣出于保镖的敏感性一直会注意四周的情况,但也没有格外关注那辆超跑,无非是意识到,哦,又来了一辆车,然后便是继续一心一意地练习了。
程斯愈现在已经将捷达的尺寸在脑海中建好了模型,放入到他观测的身旁的三维场景中。这使得他直接对车身在哪个位置,车轮又在哪个位置了如指掌,如同一些高配车装了360度摄像头与雷达一样,能将车停下来的位置精确到两厘米以内。
鹿鸣依旧是见怪不怪,一脸平淡。
夸这家伙早就夸腻了,现在不爱夸!
飓风开到程斯愈这边不远处停下来,车上走下来一个三十二三岁的男子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那男子披着黑色皮衣穿着牛仔裤戴着大项链,一丝不乱的短碎头型下戴着一付墨镜,一侧的耳朵上挂着一个金耳环,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老子天下第一的笑容。
那女孩浓妆艳抹,也是戴着一付超大的太阳镜,脸涂得如吸血鬼一般的白,较长的鼻梁下,一张小嘴被涂抹得极为艳红,两边耳朵上挂着黑曜石耳坠,全身一袭纯白色的连衣窄裙,只在腰间挂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身材倒是真的相当不错,一米七的个头非常苗条,前凸后翘,风姿卓越。
那女孩一下车便是抱住男子的手,笑逐颜开娇滴滴地说道:“阳哥,你真拿着这辆兰博基尼教我学车呀?”
刘阳一只手帅气地将墨镜一取:“对啊,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阳哥对我最好了!”那女孩凑上去对着刘阳的脸亲了一口,一时间香气四溢。
刘阳笑着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招呼她坐上驾驶位,自己坐上了副驾驶,一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尼玛……这粉底打得……可以直接就在现场开一家化妆品店了,还不用愁断货。坐上车后他连忙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块手帕将手用力揩干净。
一旁其他练车的人观望着这边,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有钱人就是年轻女孩随便泡啊,老子为啥没那么多钱……”
程斯愈他们自然没有关注这些闲事,依旧在一心一意地练着车。他们与飓风隔得较近,但也足有百米距离。这会他们正驾车驶过飓风前方,将侧身对着飓风的正面。
“妮妮啊,这车比较猛,你踩油门时轻轻点一下就……啊尼玛!”刘阳脸色瞬间乌青。
只见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一窜而出,直接狠狠向程斯愈的捷达侧面撞去。
程斯愈和鹿鸣同时瞪大了双眼,惊恐万状地盯着这咆哮而来的野兽,但这会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因惊吓而停顿,连忙一脚油门挂档将车子加速。
但飓风速度太快,眼看将撞上捷达的车尾,鹿鸣大喊“向左打死!”,一边一把拉起手刹。
遥远的地方有个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有人在咒我?”
也就程斯愈能跟得上鹿鸣的反应速度。捷达一个精巧地甩尾,堪堪躲过了飓风。而那飓风则是轰鸣着越过路面,一头钻入草地才停了下来。
你和我的距离只差零点几毫米……程斯愈和鹿鸣惊惶地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满心充斥着死里逃生的侥幸。
刘阳则夸张地瞪着双眼坐在副驾驶上,半天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僵硬得一如提线木偶,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下跳下车,围着车检查了一遍,万幸,车子前方倒是没有碰撞的痕迹。
可既然冲进了草地自然也是不能善了了。一些草丛里的荆棘毫不留情地在漆面上留下了划痕,底盘肯定也是被刮蹭了——毕竟以兰博基尼的底盘,连路面上有块大点的石头都要被硌着。
刘阳绝望地一抹脸。
“阳哥……”那女孩这时才一脸煞白地走下车来——虽然实际上她的脸本来就涂着厚厚的一层粉,再白也只能这么白了。
“尼玛……”刘阳顺手就是一耳光甩了过去,那女的便是倒在草地上嘤嘤地哭起来。
程斯愈和鹿鸣也在这会钻出了车,饶是这两人到现在为止也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围着车转了一圈,看到车尾处确实没有刮蹭,才总算心安下来。
这捷达虽说刮了就刮了,可刮的对象是兰博基尼的话,那可就有点坑爹了……虽说责任方应该完全在对方,可程斯愈没有驾照,鹿鸣也没有教导驾驶的资格,这事是肯定不能麻烦警察叔叔的,只能私了。
见到两人,刘阳倒是对着一抱拳:“兄弟好技术!要烟吗?”
难得有好技术,自然不要阉。见两人都摇头,刘阳便是自己点着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打量着两人。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了程斯愈身上。
倒不是他还记得程斯愈的样子,实际上当初他本来就只看过程斯愈的照片,何况现在程斯愈已经大变样了。他只是一脸古怪地看着程斯愈一身的华伦天奴,又看了看旁边的捷达。
嗯,确定了,这小子就是一装逼货。不是穿着华伦天奴出来装逼,就是开着破捷达出来装逼。装逼货好办,装逼货都爱赛车。刘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鹿老师,我们继续?”看车子并没有事,程斯愈问鹿鸣。鹿鸣微微一颔首。
“等等。”刘阳又一次掏出手帕揩着巴掌上的粉底,这一次没忍住劲用大了,那油腻腻的粉底不但量尤其多,还渗入了他的皮肤似的,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程斯愈和鹿鸣停下脚步,回头看这位富家子弟还有啥要交代的。
揩完手掌,刘阳将手帕随手扔掉,随即两指夹出一张名片对着程斯愈一甩,名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被程斯愈一把接住。
“车练好了,有兴趣来找我,我在城西有一块赛车场,每周三晚十二点,香车美女,红酒香槟。”刘阳昂着头说道。
“好,有兴趣会联系你。”程斯愈低头一看,名片很简单,什么头衔也没有,就是大大的姓名——刘阳,和电话号码。程斯愈自然不知道刘阳是谁,就算知道,这天底下名叫刘阳的多了去了。
“这两小子,倒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见两人上了车,刘阳便是回过头来一把拉起还躺在草地上的女孩无奈地说,“好了妮妮,别哭了——我都还没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