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平时,在这种将要失去身体平衡前,在那珍贵的一秒左右,文山还来得及脱口而出一声“卧槽”,但是这会儿,嘴皮子全被“上朝”两个字占着,那一声关键的呐喊没有叫出来。当然,叫出来除了心理准备的充分些,依然无法抗拒强横的物理法则。
文山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周围一圈所有人。
不对,是文山坐在了地上,周围一圈人磕在了地上,只见方才追赶文山的那些人,围成个半圆,跪在地上,朝着文山磕了个头。
现在情况有些凄惨,是那些粉丝凄惨,文山是懵逼中透漏着若有所思。
咱们国人以前拜年时,晚辈给长辈拜年时,磕头礼那是常见标准礼仪,一般是事先垫个垫子什么的,好保护膝盖。有些农村地区还有团拜的风俗,有后生仔们成群结队,朝着辈分高的寿星一齐磕头拜年,有以家族为单位,各自组团,互相叩拜的等等。
这人一多了,磕起头来就没条件那么讲究了,能占到一块土地跪,那是很好的,站起来拍拍土就好,起码那不硌得慌;脚下要是石头路或者水泥地,那就要受苦了,即使慢慢屈膝,先单膝,再双膝的去跪,弄不好也会硌出血印子。
刚才那些人,可是从跑步过程中来了个刹车跪,这可是个老片区,脚下都是粗糙的水泥路面,滑跪是搞不成的,刹跪是必然的,现在正值夏日,穿长裤的人那是不多的。
抬起头来的众人,还没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顺势坐在地上抱着腿哀嚎了。
“上朝!我明白了,就是那个上朝,我这还是个皇帝技能呢!这群家伙演技差评,头都磕了,也不山呼万岁,磕个头,最好叫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这再来一句平身。”文山最先反应过来,后面的人见前面倒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情况,畏畏缩缩的不敢靠近。
“是视线被遮挡了还是超能范围太小,怎么就这一圈人跪了?反正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得让他们吃点苦头。”文山想到这些,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上朝!”他模仿刚才摔倒前挥手的动作,对着后面的人群喊道。
“咚咚咚咚……”干脆利落,一片跪地声。
“碰碰碰碰……”响声清脆,一串磕头声。
虽然由于各人高矮胖瘦不同,不像电视剧中那么齐整,但是这约么三十人的一跪,还真有些气势。只是刚才那一嗓子叫的有些仓促,嗓子没准备好,声音怪怪的,软趴趴的没有什么气势。正好第一批这几个磕完第二个头后,有几个已经站起来了。
“上朝!”
“咚,碰”这次整齐多了,这几个膝盖没多少好皮了,正淌着血,这一下真是痛的死去活来。
这嗓音还是不对,这不是软趴趴的问题了,是真他娘的娘,像是个……“阉人”?
我去,这剧本不对,难道我这上朝技能不是皇上?所以才只有上朝没有平身?仔细想想,好像清宫剧里面喊上朝的是皇帝旁边的太监总管,后面还有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系统你出来,我要换剧本,要求切换超能力。”
“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
“申请兑换超能物品”
“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文山尝试了下无果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摸了摸男人才有的东西。
还好,那东西还在,依然坚硬的凸在那里上下抖动。
既然喉结还在,看来不是喉结消失了,而是超能直接改变了声音。
文山猜想,上朝能力是让听到并看到自己发动技能的人,立刻跪下磕一个头,副作用是喊出上朝时,自己的嗓子会变成太监嗓音,这直接限制了文山的喊叫声量,叫出来就是太监的声响,他也不好意思再大声嚷嚷了啊。
这一会,大部分人都坐在地上安抚自己的伤口,哀嚎声,叫骂声乱糟糟的一片,事发突然,好在没几个人听清文山到底在喊什么。
文山也发现了众人的惨状,见有些人眼中冒着火,正愤怒的起身,赶紧挥了挥手,啊了两声,吓的那几个人赶紧又蹲了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先溜了再说,文山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面条,暗道可惜,赶紧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回头看看,见又有人想站起来,他边跑边挥手大叫,吓唬众人。
跑出了巷子口,窜上了一辆公交车。“滴”的一声过后,手机里只剩下74块钱了,现在文山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就只剩一部手机,四包榨菜,一团卫生纸。
坐在公交车上,文山思考着自己要去哪,上朝这个超能力,在文山的见识里,是没有什么商业价值的,所以今天别想着挣钱的事了。现在直接面临三个问题,一是没带手机充电器,二是今晚去哪住,三是明天穿什么去上班。
文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到吴胖子家里去住,吴胖子是文山刚来到这个城市第一个认识的好友。文山刚毕业时,听从女友的建议,来到女友的城市安家立业。可是校园爱情退化的速度,比油价上涨的速度都快。女友家人的反对,女友朋友的劝分,女友闺蜜的势利,这是她的城市,是她的故乡,周围太多的“自己人”,怎么看,文山都是最没有前途的那一个。所以当女友提出分手时,文山崩溃但是并不意外,他们哪里还有爱情,她的感情现在变成了一台机器,这里输出条件,中间内部算法,后面输出结果,稳定而高效,而他们的爱情是划不来的,所以那不注定要淘汰么。
文山酒精过敏,所以失去了失恋后大醉一场的资格。崩溃触发了身体的防御机制,他木然的走到护城河边,坐在河边的长凳上,就那么看着,看着绿藻在水中起伏,看着水底在往上冒泡,他没想大哭一场,更没想死,只是那么莫名奇妙的坐着,什么也不想,像一块石头。
意识到旁边坐了个正吃着烤面筋的胖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胖子见到这个人终于肯动一动脑袋,而且在看自己时,分了两串面筋伸过去:“大串的,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