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照,余辉撒在山林。
半坡,一座新坟特别显眼。
凌默坐在唐柏仁的墓碑前,凝神望着唐家的方向,痛心不已。
“爷爷,我答应您要守护唐家一辈子,我可能做不到了!我陪您一夜,就要离开南域了!”
凌默自顾说着,也不管唐柏仁是否泉下有知,把自己说的潸然泪下!
月上枝头,夜鸟啼叫,山林一片孤寂。
凌默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兽皮,这是石虎的皮子,一直陪伴在凌默身边,是十七岁那年在漠北所得。
凌默虽然饥肠辘辘,也懒得去觅食了,若是以前,山林里的野果,野菜都是他的美味佳肴,既能裹腹,又能补气。
凌默合衣而卧,就在唐柏仁的坟茔一侧,看着圆月当空,心中波澜起伏,思绪万千。
往事如潮水涌来,不堪回首。
三年前,唐家老爷子唐柏仁自头天中午匆匆离家出去,彻夜未归,唐敬春派出许多人四处寻找,直到下午,也是杳无音信。
凌默流浪在南域,发现此处深山中有珍奇药草,在山中采药救下了唐柏仁。
唐柏仁当时已经命在一悬,只有一口气了,凌默用玄医门绝学金针续命让唐柏仁活了下来。
不过,凌默金丹未成,只能给唐柏仁续命三年,而且他还得封针禁医三年。
南域唐家豪宅,唐家男女老少聚在一起,一时乱了方寸,正在焦灼不安一筹莫展之际,唐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爷爷回来了!”
唐家众人闻言大喜,纷纷迎了出去,只见凌默背着唐柏仁,满身泥淖的向大厅走来。
此时的唐柏仁看似无恙,稍显疲惫,其实已经无力行走了。
“爷爷!”
唐以然自小深得唐柏仁疼爱,她也乖巧听话,又善解人意,冲到了最前头!
凌默听见清脆悦耳的叫声,抬头看去,一位肤白貌美,身材有致的女子正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电光火石,凌默一时呆住,神游天外。
美!
实在是美!
唇皓齿白,眼眸清澈,俏脸升晕,蛾眉秀丽,一笑倾城!
“凌默,这就是以然!”
唐柏仁笑呵呵的一声,让凌默回过神来,尴尬的对唐以然点了点头。
“爹!你这是怎么了?送你去医院吧!”
唐敬春比较孝顺,见此情景关切的问道,其他人也争先相问,殷勤不断。
“不用了,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唐柏仁自知情况特别,也不想让家人担心,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唐逍脸上一瞬,立即收了回来,若无其事。
“这是凌默,北塬凌家玄医门凌九公的孙子,以然的未婚夫!”
此刻,唐家众人这才打量起凌默来来,唐以然则红着脸,躲在角落独自害羞。
凌默是北塬玄医门凌九公嫡孙,七年前深夜突发一场大火,玄医门上下十几口全部葬身火海,唯有凌默恰好进山采药,幸免于难,这些唐家上下都有所耳闻!
“爹!什么年代了,你还提那陈年旧事干什么!”
唐敬春知道凌家遭受变故,已经败落无人,不愿将女儿嫁给一无所有的凌默。
“凌家与我们唐家世交,对我们唐家几代都有救命之恩,岂能背信弃义!”
“爹!以后再说吧!以然还小!”
鲁芸急忙开口,生怕老爷子拍板,用了权宜之计,心中却另有计较。
“不小了,择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凌默就入赘到我们唐家!”
唐柏仁态度坚决,不留任何余地,他岂能看不出唐敬春夫妇心中所想。
“爹,还是问问以然吧!”
唐敬春不甘心将女儿就这么嫁给无家可归的凌默,随即搬出了唐以然,老爷子对女儿很是纵容,女儿不答应,老爷子也没辙。
如意算盘打的好,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唐以然并没有理会唐敬春的意思,只说了一句话:
“我听爷爷的!”
唐以然此言一出,唐敬春夫妇也无话可说了,二人同时瞪着唐以然,恨不得抽两巴掌解气。
凌默一直泰然自若,本来也不抱希望,任凭老爷子折腾,唐以然出乎他意料,不由暗自窃喜。
凌默留在了唐家,老爷子催促的急,几日后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当天,亲朋满座,热闹非凡。
凌默也是暗自窃喜,兴奋异常,和唐以然一起敬酒,喝了不少。
“凌默,来,我们干一碗!”
秦启生指着桌子上满满两大碗白酒,仇视、挑衅的目光紧盯着凌默。
“干!”
“干了吧!”
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呼声此起彼伏!
凌默淡然一笑,端起大碗,唐以然紧张的拉了凌默一下,摇了摇头。
凌默心头涌上一丝甜蜜,唐以然是关心自己!
“放心吧!不会醉的!”
凌默对唐以然微微一笑,咕嘟咕嘟,全部下肚,一滴不剩。
“该你了!”
凌默放下碗,对秦启生说道,秦启生看唐以然的眼神和对自己的敌意,他岂能看不出来。
秦启生怂了,怨毒的看了一眼凌默,当众转身离席而去。
婚宴结束,凌默微醉,险些一个趔趄摔倒,被唐以然急忙扶住。
“以后别这么喝了!”
唐以然柔情似水,妩媚动人,娇艳欲滴!
凌默醉眼朦胧,心花怒放,拉起唐以然就入洞房。
“凌默,放开以然的手!”
岳母鲁芸一脸黑线的坐在洞房之内,低声喝斥了一句,凌默猛然一惊,急忙松开了手,尴尬的看着鲁芸。
“以然还小,你们不能圆房,以后分开而睡,凌默,必须答应我,否则我跟你拼命!”
凌默傻眼了,这算结的哪门子婚,美娇娘就在眼前,岳母却提出无理要求,这摆明了不让在一起。
凌默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兴奋荡然无存,心里愤懑不平,却也无奈,只好去了另一个屋子,这一去就是三年。
凌默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此刻毫无睡意。
凌默看了看今天这套装扮还是挺满意的,除了这个墨镜不伦不类,其他留着还有用,就扔了墨镜,把胡须和破旧的衣服全塞进了包裹。
凌家遭难那年,凌默十五岁,凌默一人将家人们安葬之后,从废墟里的地窖中找到了玄医门的秘籍《玄道医术》和十三枚龙首金针,三十六枚凤尾金针,一百零八枚太极银针,离开北塬从此浪迹天涯!
那时的凌默已经可以行针把脉施药了,可惜年纪太小,无人信奉,不过也偶然情况下救治过一些人。
西麓,一座大宅院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慈眉善目,端庄肃穆,坐在厅堂之上。
下首一年轻男子垂手而立。
“齐正,你从南域刚刚回来,可曾听闻神医的事?”
老夫人盯着男子平静的问道。
“家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但我在南域并未听说!”
齐正十分恭敬的说着。
“唐家的老爷子怎么回事?”
老夫人突然蛾眉一挑,厉声喝道,眼眸中释放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