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站在爸爸身旁，静静地看着他好长一会儿时间。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心疼。

　　“这可真让我感到痛心，”

　　李玥看向李会琪。

　　“所以你要是能看见李玥的话，她现在在哪儿？”

　　李朝峰问道李会琪。

　　“她就在你旁边，”

　　李会琪看向李朝峰身旁。

　　“现在她走到沙发那边去了。”

　　李朝峰转过头看向沙发，并未看见自己的女儿李玥。

　　“告诉他，那天我在他车前挡风玻璃上给他留了一句话，”

　　走到沙发边的李玥此时转过身看着李会琪。

　　接收到李玥消息的李会琪才刚把视线从沙发那边抽回来，放在李朝峰身上，

　　“如果你是想和我开玩笑的话，我想你这个玩笑有些过头了。”

　　李朝峰比划着，显得有些生气。

　　一路走来，对于李朝峰的这种怀疑，李会琪早已习以为常。她很平静地看着李朝峰，

　　“李玥说当时她在车里，还在车前挡风玻璃上给你留了句话。”

　　李朝峰显然被李会琪的这番话震惊到了，他先是捂着自己的嘴，似乎是想将自己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难以置信遮盖住，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空荡荡的沙发，接着又看向李会琪。

　　“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李会琪将李玥的话复述给李朝峰。

　　李朝峰放下了捂着嘴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李会琪。

　　“告诉他，我很抱歉让他失望了，我也并不想这样。”

　　李玥迈着脚步又从沙发那边折了回来。

　　“她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李会琪看着李朝峰，继续重复着李玥的话。

　　“什么？”

　　“你不要那样说我的傻女儿，爸爸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李朝峰满含泪水冲着沙发那边不停地说着，尽管除了沙发以及店厅里的各种物品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快速地转动眼球四处搜索着，可还是一无所获。耳边却再次响起李会琪的声音，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会努力成为最好的那个女儿。”

　　“她会竭尽全力做到最好去赢得你满满的宠溺，就像你宠溺李静一样。”

　　李会琪停顿了一下，

　　“她觉得在你心里李静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不，玥儿，别这样想，”

　　李朝峰举起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爸爸很爱你，就像爱着你妹妹一样。”

　　李朝峰温情诉说着，虽然他看不见，可李玥此时就站在他面前。

　　“爸爸认为是你对我感到了失望，所以我才觉得没办法和你沟通，因为你总是生我的气，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你。”

　　顾不得伸手去擦掉脸上的泪水，李朝峰向李玥解释着。

　　“我希望你的眼里能够有我，爸爸。”

　　李玥看着眼球不停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李朝峰，

　　“我！我这个人！不是什么李静的双胞胎姐姐！”

　　泪水顺着李玥的脸颊开始往下滑，

　　“不是那个不管是成绩还是运动都比不上妹妹的没用的姐姐！”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到我的存在，那个爱你，渴望得到你夸奖的没用的女儿，”

　　望着空荡荡的沙发，李朝峰有些失落。他转动眼球在沙发四周快速的搜索着，仍然一无所获。他下意识地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李会琪伸出手示意李朝峰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多么希望能够听到你说，哪怕就一次，听到你说李静长得真像她姐姐，”

　　李玥哭了出来，

　　“而不是每次都是姐姐长得真像妹妹。”

　　“请告诉我她说了些什么？”

　　“不用麻烦了。”

　　李朝峰和李玥同时看向李会琪。

　　“他从来都听不到我说话。”

　　李玥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或许是李会琪并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请告诉我...”

　　“她已经走了。”

　　李朝峰再次环视了整个店厅，脸上写满了失望。

　　“那她有说什么吗？”

　　“我不能保证一字不差地还原她的话，但她是这样说的...”

　　李会琪开始向李朝峰复述李玥刚才的那些话。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刘医生手里拿着文件，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李会琪说道。

　　“李静爸打过电话了，同意你来医院探视。”

　　“那，陈素华阿姨呢？”

　　李会琪用不太肯定的语气问着。

　　似乎是早就料到李会琪会这样问，刘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如果她干扰你探视李静的话，你就打这个电话。”

　　李会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原来是李朝峰的名片。

　　“去吧，她在走廊那边等你呢。”

　　李会琪冲着刘医生笑了笑。

　　就在李会琪朝走廊那边走去的时候，一幕似曾相识的景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从门里走出来的医生径直走向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待着的李会琪。

　　“会琪，你外婆昨天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小声地对李会琪说着，生怕屋内的李会琪外婆听见似的。

　　“可是，她昨天都能下轮椅了啊，我认为她好了很多呢。”

　　“这种情况就是这样的，时好时坏。这不，才一会儿工夫，她都又睡着了。”

　　听完李会琪的话，医生点了点头。

　　“我答应过她今天下了课以后，我会来看她，我不想让她感到失望。”

　　医生若有所思，

　　“我们真的很有必要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你放心吧，我会告诉她你来过了。”

　　“那我能坐在这儿等着她醒过来吗？”

　　“当然可以，”

　　医生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接着便走向窗户那边，将开着的窗户关上了。

　　李会琪走到沙发边，才刚刚坐下，一位穿着西装、戴着帽子、手指夹着香烟的男人便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李会琪对面。

　　男人看了一眼李会琪，接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正准备给看着自己的李会琪一个微笑的时候，

　　“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位穿着睡衣的老妇人走到了李会琪身旁。

　　“外婆，他们跟我说你在休息呢。”

　　李会琪转过身抬头看着外婆。

　　“我只是小睡了一会儿，今天不是说好了嘛，我怕见不到你了。”

　　李会琪站起了身，

　　“外婆，你能看见那些‘人’吗？”

　　李会琪轻声在外婆耳边说着。

　　“当然能看见，”

　　外婆顺着李会琪眼神指着的方向，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医生，穿着病服在医生旁边一直不停说着的年轻人，还有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男人。

　　“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他是？”

　　李会琪示意外婆那个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

　　“你是说亡灵？”

　　外婆看着李会琪笑了笑，

　　“不不不，或许他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对着钱医生滔滔不绝的那个人倒是早就死了。”

　　外婆看着站在窗边的钱医生以及那个穿着病服对着钱医生一直不停说着的年轻人。

　　“这里不能抽烟，先生。”

　　钱医生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边，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香烟。

　　“恐怕我永远都分辩不出他们，”

　　李会琪失望地朝走廊走去。

　　“你会的宝贝，相信外婆。”

　　“那到底要怎么做呢？”

　　李会琪转过头看着外婆。

　　“你要去感觉，看他们的时候，你要去体会他们的感觉，”

　　李会琪停了下来，继续看着外婆。

　　“他们的恐惧、悲伤、解脱、迷惘，”

　　“甚至你还会感觉到他们的好奇和喜悦，”

　　外婆看着李会琪，

　　“那一瞬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会琪眨了好几下眼睛，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外婆，我现在就有种你说的那些感觉，”

　　外婆看着李会琪，开心地笑了笑。

　　“不，不不不！”

　　外婆笑的那一刹那，李会琪心中一颤，这震动直接传到眼睛。她满眼泪水地看着外婆，不停地摇着头，

　　“不！”

　　李会琪快速地转过身朝外婆的房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