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用于出租的自建民房内,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张茂和李会琪坐在桌边,俩人手拉着手开心地谈着、笑着,桌上放着水果盘和各种小吃以及零食。
酒杯里的红酒已所剩无几,王梦涵坐在俩人对面,伸手去拿桌上的红酒瓶。
“干杯!”
哈哈哈,在酒杯的碰撞中又迸发出一阵阵笑声。
一个女人手里拿着药瓶,她看了看,接着在桌上倒出了好几粒药。
哗哗哗,她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王梦涵在厨房里忙着,装盘好了烤鸭,朝着客厅走去。几人围坐在一起,似乎这笑声就从未停止过。
女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拿起不用的药瓶倒出很多颜色不一样的药粒。不一会儿,桌上就满是药粒。
接着,女人端起了早就准备好了的放在浴室内镜前桌上的水杯。她看着镜子中穿着睡衣、面无生气的自己。
由于她并未关上浴室的门,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到了浴室门外的走廊,他远远地从镜子中看到了女子面无生气的脸,
“对不起,”女子对着镜子说着。
“你在干什么?”男子一脸疑惑。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说完,女子低头抓起桌上的药一把塞进嘴里,然后将水杯凑向嘴边,往浴室门口走去。
“不!不要吃!不可以!”男子咆哮着向浴室跑去。
砰!女子用力地关上了门。
李会琪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说真的,他那一套真的是老到掉牙了,我说真的,别笑了。”
王梦涵笑着将李会琪面前的酒杯斟满。
“秋蔓,别这样!”男子在门外喊着,“秋蔓,你清醒一点,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别这样,我求你了!”
吞完药后的秋蔓此时已躺进了放满了水的浴缸。没一会儿,她便顺着浴缸滑了下去,沉入水中。
“秋蔓,别做傻事!”
水龙头一直开着,浴缸里的水已经溢了出去,流进了下水道入口。
“我求你了!别这样!”男子在门外喊叫着。
李会琪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们就没有听到楼上有人在叫吗?”
王梦涵抬头看了看,
“这个正常,有时候我都觉得这个墙是用纸糊的。”
浴室里响起了水滴下来的声音,而且这声音非常急促。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立马起身跑向浴室。
“哦,我的天呐!”王梦涵惊呼道。
水顺着浴室天花板上挂着的灯直往下流,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们得上楼去!”李会琪说完,便和张茂跑离了浴室。
“她一个人住,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过她了,”王梦涵后来居上,“有人吗?”她用力地敲着门。
张茂伸手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把门撞开!”李会琪看着张茂。
张茂似乎没有听清楚,手握着门把手做着最后的尝试。
“把门撞开!”李会琪又说了一遍。
“秋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秋蔓,别这样!”屋内发出男子的哭喊声。
砰!一扇门被撞开了。尽管屋内摆设不一样,可结构是一样的。
砰!浴室的门也被撞开了,几人冲进了浴室。
“哦,我的天!”张茂说着,立马将沉在浴缸里的秋蔓抱出浴缸,平放在地上。
“她吃了药,”
“什么药?”
李会琪转过头问道呆站在门旁的男子。
“氯硝安定、利眠宁,还有一些其他的。”
“张茂,她吞了氯硝安定、利眠宁还有一些其他的药,”
李会琪向跪在地上的张茂说着。
“知道了,打电话报警!”
“好的!”
张茂说完,门口的王梦涵便跑了出去。因为事发突然,几人的手机都还老老实实地躺在客厅茶几上等着他们的回归。
“姑娘?姑娘?”张茂叫了几声,然后开始对秋蔓进行人工呼吸。他对着秋蔓的嘴吹了几口气,然后开始按压她的胸腔位置。
“有个女人昏迷了,位置是...”
王梦涵将手机放在耳边,再次跑到了浴室门口。
“告诉他们,我量不到脉搏了,”
“他说量不到脉搏了,他正在做心肺复苏...”
张茂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所做的一系列急救措施。
“不,秋蔓,你不能这样!”男子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秋蔓不停地说着,“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
秋蔓站在门口,慢慢地朝男子伸出了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带我走吧。”
男子不再说什么,慢慢地抬起了手。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门口的秋蔓消失了,地上的秋蔓醒了过来。
王梦涵手机一直放在耳边,看着地上的秋蔓,“她醒了...”
张茂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身后的李会琪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深呼吸,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而李会琪身旁的男子,也转过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秋蔓。
楼下,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杜医生,请马上到放射科来。”
李会琪和王梦涵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听着挂在墙上的扬声器里发出的声音。
或许是坐得太久了,李会琪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她向左边看了看,也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色病服的老人出现在了不远处。
李会琪快速地将头转向另一边,上下打量着走廊,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可李会琪刚才那迅速地将头转向另一边的动作,王梦涵看得清清楚楚。她明白,一定又是出现了“不速之客”。
出于好奇,王梦涵看向李会琪左边的走廊部分,什么也没有。
“你能看见我?”
病服老人又出现在了走廊右边,直直地看着李会琪。
“现在不行,你走开!”
李会琪有些焦躁地说着。
“我在找我的医生,他在哪儿?”
病服老人向李会琪靠近。
“现在真的不行,”
“我不确定我的医生还在不在这里,”
“你走开!”
“我的医生个子高高的...”
王梦涵坐在长凳上,看着眼前的李会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手还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拒绝某人一样。
李会琪的这些动作看起来是如此的滑稽,或者说,就像是神经病一样。
但王梦涵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她仍然呆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当然,脸上挂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李会琪刚说完,张茂便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她情况稳定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那接下来她会怎样?”
王梦涵站起身,走到了李会琪身旁。
“他们会让她留院观察几天,然后会有心理医生对她进行评估,”
王梦涵点着头。
“如果他们认为她不会再继续做傻事,就会让她出院了,”张茂补充着,“那我们就回去吧。”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
李会琪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在浴室里出现过的男子,随后笑着转过头看向张茂。
张茂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吧,”张茂说完接着便和王梦涵一起,绕过李会琪往走廊另一边方向走去。
病房内,秋蔓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为什么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
站在床脚的男子看着走进来的李会琪问道。
李会琪苦笑了一下,靠向床边,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我自己好多年了,”李会琪说,“所以,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刘爽,”男子看了一眼李会琪,随后看着躺在床上的秋蔓,“我是她未婚夫。”
“你的意思是,曾经的未婚夫?”
“你就从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行了。”
“那,她以前有过自杀行为吗?”
李会琪继续问着。
“没有,自从我死之后,”刘爽哽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