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绝对不会透露这种信息,”
“我知道我知道,”李会琪站在医院咨询台边,“但是我不会让你陷入任何麻烦的,我只是想要某人的信息,这对于...”
“你是家属吗?”咨询台值班人员依旧一脸严肃地问着李会琪。
“额,在男方家庭里的话,”李会琪放慢了语速,“算是吧”。
“不好意思,不行,”值班人员闭了一下眼睛,试图将内心对李会琪这种愚蠢问题产生的怒火牢牢关在心里。
看着李会琪依旧傻傻地笑着站在自己面前,“还有其他事情吗?”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家庭住址或者...”
“不行!”
值班人员刚说完,咨询台以及走廊里的灯便都熄灭了。不知道是不是停电了,可如果是停电了的话,电脑却还亮着。
“上次就反映过了电路有问题,就是不听,”值班人员取下挂在墙上的手电筒,“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开备用电源”。
值班人员拿着手电筒朝着备用电源所在的那一边走廊走去,令人奇怪的是楼外的灯全都亮着,就只有自己这层出了问题。
李会琪看着值班人员挥舞着手电筒沿着走廊照在墙壁上,似乎是在排查线路。
就在这时,另一边走廊里传出轮子轮动的声音。
李会琪回归头,黑暗的走廊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李会琪再次回头看了看走到接近走廊尽头的值班人员,他一个转身,最后一点手电筒的灯光湮灭在黑暗中。
另一边走廊里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突然!出现了一位推着病床的护士慢慢地朝李会琪走了过来。
李会琪仔细地看了看,推着病床的护士慢慢地消失了。就在这时,一位医生慢慢地靠近李会琪的身后。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出于本能,李会琪猛地一转身,医生就站在自己身后!
李会琪喘着大气,“你能帮帮我吗?”
刚说完,站在面前的医生此时已站在咨询台内,她伸出手指着电脑,“捐赠者姓名,出生日期,密码是...”
李会琪将电脑转向自己这一侧,迅速地敲着键盘。
值班人员似乎是没有找到任何线路的问题,走廊那边亮起了手电筒的灯光。
李会琪紧张地看了一眼。
“赶快,”咨询台内的医生催促着李会琪。
输入了需要查找的内容,电脑屏幕滚动了一小会儿,“心脏受赠者,曾孝经。”
“查到了,”李会琪转过看着电脑屏幕的头看向医生,“谢谢你”。
接着,将电脑转向咨询台内侧,似乎是在向医生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也或许只是单纯地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李会琪看着医生问道。
“下次吧。”
听到医生的回答后,李会琪笑了笑。
就在这时,咨询台以及整层楼的灯都亮了起来。
“没什么事吧?”李会琪看着走进咨询台的值班人员问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值班关上手电筒,伸手将它挂在墙上,头也不回地李会琪说着。
听到这句逐客令后,已经办完事的李会琪当然毫不迟疑地走掉了。
“搞什么鬼!”值班人员看着电脑无奈地感叹着。
电脑屏幕不停地闪着,就像是老旧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一样,花屏了。
李会琪将车停在路边,伸手拿起了放在副驾驶的一张纸条。
“曾孝经,罗新区铜钟街道...”
就在李会琪想要开门下车之际,一位不修边幅的男子从纸条上的地址里,走了出来。
男子看上去精神恍惚,愁容满面。
李会琪看着坐进车里的男子,迅速握紧了方向盘,跟在了男子的车后。
停好车后的男子双手插兜,埋着头走着,似乎装满了心事。
李会琪则一直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男子走进了一个小巷,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其实这几周我一直都有到这里来聆听、观察...”男子坐在一群人面前,像是在开什么宣讲会,“这些都是我医生的主意,他一直都鼓励我去尝试,这并不是我...”
“我们通常先进行自我介绍,”坐在男子身旁不远处的一位妇女说道,她看起来像是主持人。
“好吧,”男子说着,“我叫曾孝经,一年前我接受过一次手术”。
就在曾孝经说着的时候,李会琪已经走了进来。她仔细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曾孝经和一位妇女坐在前面,他们转过身面向着好几排凳子,凳子上坐了不少人安静地聆听着。
李会琪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凳子,找了个空座坐了下去。
这应该是仿西式的患者交流中心,目的是通过患者间的交流,促进患者心理健康发展,有助于患者的康复。
“能告诉大家是哪种手术吗?”曾孝经旁边的主持妇女插话问道。
“移植手术。”曾孝经轻描淡写地说着。
面前座位上的听众里发出了惊呼的感叹声。
主持妇女笑了笑,“恭喜你,手术成功一周年。”
曾孝经侧过头看了一眼主持妇女,“嗯,是的。”他依旧面无表情,“实际上我的心脏一直都不健康,就像是一只脚早已踏进坟墓,另一只脚则踩在香蕉皮上。”曾孝经不再面无表情,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曾孝经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听众,接着他皱了皱眉,“并不是我不感激得到的这颗心脏,相反,我很感激给我捐赠心脏的人。”
“我只是,”曾孝经有些哽咽,“我只是现在感到更多的是害怕,就像...”
李会琪坐在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曾孝经,似乎是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或许我根本就不配得到这颗心脏,”曾孝经看向众人,一脸的纠结,他欲言又止,最后站起身,“还是让其他人说吧。”曾孝经朝门口走去。
望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曾孝经,李会琪若有所思。
“我很欣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李会琪追上了此时已站在街头的曾孝经。
“为什么?”曾孝经看着李会琪。
“因为听起来很真实,”李会琪笑着向曾孝经伸出手,“我叫李会琪。”
“曾孝经。”
两人握了握手,算是正式认识了。
抽回手后的曾孝经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朝街对面走去。
“别告诉我你也是心脏病人,”曾孝经看着跟着自己的李会琪说道。
“不,不,那倒不是,”李会琪边走边说,“其实我,我更像是一个学生”。
“学的什么?”
“这种事对人们的影响。”
“什么事?”
“移植手术。”
对话中的两人没一会儿便走到了街对面。
“包括情感上受到的影响,这种感觉你是知道的,”李会琪继续说着,“就好像得到了第二次生命的感觉”。
“我还是没太听懂你的话,”曾孝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李会琪,“那么第一次有什么问题呢?”
“或许你能帮我找到答案。”李会琪反问着曾孝经。
“我可不这样认为,”曾孝经回答李会琪。
李会琪笑了笑。“我只是好奇...”
“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并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讲话,”曾孝经看着李会琪,“我也不擅长一对一的谈话”。
“很高兴认识你。”说完,曾孝经又迈开了脚步。
“你有想过捐献者吗?”
听到李会琪的话后,曾孝经停下了脚步,一脸惊讶地回过身,“你为什么这样问?”
李会琪唐突的问题让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她尴尬地笑了笑,“这,就,这就自然而然就问了嘛”。
“你还想问什么?”曾孝经一脸严肃地追问着李会琪,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不擅长谈话的人,至少此时的他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