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会琪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曾孝经。
“或许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使用它,”曾孝经侧过头看着李会琪,手里不停的忙着。
“我知道你病了半辈子,”李会琪开口了,“或许你只是患病太久现在还不太适应健康的状态。”李会琪耸了耸肩。
曾孝经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抬起头,目光呆滞。
“虽然我并没有什么理由让你听我说的话,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你相信我,”李会琪继续说着,“我只是...”
曾孝经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李会琪。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李会琪一脸认真,“一个我觉得和你在心里能够产生共鸣的人。”李会琪说着,伸出手放在了曾孝经的胸口。
“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李会琪看着此时已经呆滞的曾孝经,“你需要开阔你的思维”。
一旁的刘爽紧张地看着李会琪对曾孝经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生怕错过一丝细节,哪怕是神情上的细节。
“谁?”曾孝经终于开了口。
“秋蔓,这是曾孝经。”
几人站在餐厅门口,李会琪向秋蔓介绍着站在身旁的曾孝经。
曾孝经和秋蔓两人对视了一眼,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好,我觉得你很眼熟,”曾孝经伸出手,上前走了两步。
秋蔓笑着回应了曾孝经,和他握了握手。随后依然时不时地打量着他。
“我已经订好位子了,”王梦涵站在一旁开口说道。
“你们俩先进去吧,”李会琪对着秋蔓和曾孝经说着,“我和她一会儿就来。”
“什么?”王梦涵嘟哝着,“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就赶快带他们进去坐下,然后出来和我在外面聊一聊。”李会琪看着没看清目前局势的王梦涵说道。
王梦涵愣了愣,“好的,走吧。”她转身示意着秋蔓和曾孝经。
“你在干什么!”突然出现在李会琪身旁的刘爽有些生气地问着,“你应该把他介绍给我。”
李会琪将手中的手提包拿到眼前,像是在遮挡什么。“借用一下你的字面意思这句话,”李会琪瞥了一眼刘爽,“你只是说过想见他,并没有说过要和他见面。”
随后,李会琪假装看了看手表,又朝餐厅门口望了一眼。
“他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个嘛,我们稍后再谈。”
李会琪轻描淡写地回答刘爽。
“小琪琪,”王梦涵一摇一摆的从餐厅门口走向李会琪,一副快要饿倒了的样子,“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王梦涵挽着李会琪。
“我只是想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李会琪解释着,“走吧,咱俩去散个步”。
餐厅里,拉着小提琴的演奏者穿梭在顾客中。当他走过曾孝经身旁的时候,曾孝经抬起头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点餐吧,”坐在餐桌的曾孝经看着对面的秋蔓说着。自从王梦涵安排两人就座以后,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好的。”秋蔓笑着说完,迅速低下头看着菜单。
“你刚才说我,”秋蔓抬起了头,“说我很面熟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之前在哪里见过你一样,”曾孝经用手肘撑在桌子上,一手握拳,另一只手握着握成拳的手。“我最近经常有这种感觉。”
秋蔓看着曾孝经,欲言又止。
“你闻到了吗?”曾孝经突然问道。
“面包?”
“不,不是,”曾孝经侧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是花香,栀子花香一样的味道。”
秋蔓抬起手闻了闻,“哦,非常不好意思,是我的香水味,可能我喷的太多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曾孝经挥了挥手,“我,只是我经常会闻到这种香味,但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时,拉着小提琴的人又折了回来,再次走到了曾孝经身旁。这一次,他仿佛是故意打扰两人似的,拉着的小提琴都快凑到曾孝经脸上了。
秋蔓看着曾孝经的样子,偷偷地笑了笑。
曾孝经将手伸进兜里,掏出钱,“不好意思啊,”说着,他将钱塞进拉着小提琴人的兜里,“角落里坐着的那一对想要分手的情侣,我想此时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你,去吧。”
秋蔓笑了出来。
“拜托,”曾孝经向秋蔓抱怨着刚才拉小提琴的人,“至少演奏一曲欢快的曲子吧”。
秋蔓笑得更大声了,似乎是在回应曾孝经,我这笑声就是你想要的所谓的欢快曲子。
秋蔓抬起手将头发往耳朵后面理了理。
“你是做什么的呢?”曾孝经问道。
“我是老师,小学老师。”秋蔓看着曾孝经,“我不太想工作,自从,”
“我很喜欢小朋友,”曾孝经打断了秋蔓的话,“他们是这世界上唯一思想单纯的人群。”
“是吗?”秋蔓笑着,“那你有孩子了吗?”
“没有,”曾孝经抬了抬眉头,“当然没有。”
“我最近遇到了很多有关健康的问题,”曾孝经慢慢地低下了头,“所以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说完,曾孝经抬头看着秋蔓。
听到曾孝经的话后,秋蔓一脸吃惊的样子,然后她看似很是难过地也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秋蔓连忙解释着,“我只是最近经常这样。”
“我也是。”曾孝经将手里的纸巾递给用手擦着眼睛的秋蔓。
“你也哭?”秋蔓接过曾孝经的纸巾,笑着问道。
“是的,”曾孝经回答着,“特别是最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好像能看见一些东西,”
秋蔓认真的看着曾孝经。
“例如某个人的表情,”曾孝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或者狗狗看我的眼神,总之突然间我就情不自禁地开始流泪。”
曾孝经说着,开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纸屑和风带来的细小灰尘。
慢慢地,秋蔓张大了嘴。她看着曾孝经不停动着的手显得很是吃惊。
“你还好吗?”曾孝经问道。
“对不起,我要走了。”秋蔓回过神后突然对曾孝经说。
秋蔓拿起放在一旁座位上的包,起身站了起来,“非常不好意思,”接着,秋蔓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餐厅门口走去。
曾孝经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呆坐在位子上。他的耳边又再次响起了小提琴声,并不欢快的小提琴声。
“所以你们是在约会吗?”演奏者嘴里冒出这句话,直接跳到了曾孝经脸上。并不欢快的曲子正好和并不欢快的曾孝经相得益彰。
“她在我们点餐之前就匆匆离开了,”曾孝经走在街上,对着身旁的李会琪说着,“可以算是约会吧,毕竟我职业生涯的约会基本都是这样”。
“那你对她的感觉如何?”
曾孝经侧过头看了一眼这样问自己的李会琪,“我感觉,”曾孝经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我认识她很久了。”
“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曾孝经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李会琪,“这感觉就像,”他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李会琪,“还是算了吧。”
“不,她是你值得认识的人,你要继续努力呀,”李会琪笑着看向摇着头的曾孝经。
“为什么?”曾孝经不解地问着李会琪。
“你一直都在逃避,我看的出来,”李会琪依旧面带微笑,“你需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你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
李会琪和曾孝经对视着,此时她是十分认真的,“是因为你想逃避死亡,还是因为你想重获新生?”
曾孝经看着李会琪,再次进入了呆滞状态。不过从他眨着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因为李会琪的这番话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