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齐郑两家的各款同类祖传配方商品,同质化现象确实比较严重。
为了规避价格层面的恶意竞争,两家的产品除了包装不同,定价完全一样。
几百年来,齐郑两家一直遵守祖训,每年由传承人牵头,召开一次碰面会。
目的是促进双方沟通交流,回顾一年来的经营情况。
齐郑两家在碰面会上互相通报具体的经营数据,比如各款产品销量情况,顾客重要反馈等信息。
也会交流一些药材原料方面遇到的问题,通报一些不良的药材供应商,互相提醒。
碰面会的名称,逐年交替以“齐郑会”和“郑齐会”为名,以示双方的平等。
冠名在前的一家,作为会场的举办方,碰面地点在其总部所在地,通常在春天或初夏举行。
这个碰面会持续了几百年,直到四年前,戛然而止。
当时,是郑胜男主张的,她坚决拒绝举办此次碰面会。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拒绝举办,她没有给出解释。
四年前,郑可馨刚上大学,她只是知道碰面会停办了,期间她问过老妈几次原因,郑胜男都绝口不提。
这次她见老妈再次提起此事,就顺便问她停办的原因,然而郑胜男仍是连连摇头,不肯说明。
郑胜男只是说,碰头会停办以后,齐郑两家的隔阂越来越深。
近些年来,由于网购模式的兴起,两家都在电商平台上开设了网店。
网上的销售量日益增多,而网购是很难对地域进行限制的。
疆界突破、互相渗透的现象越来越常见,各种渠道的明争暗斗也越演越烈。
只是双方还在守着最后一条祖训:不在长江的另一边开设自己的商号。
但是随着郑福堂IPO进程的推进,这一条底线被突破也是迟早的事情。
资本没有国界,一旦郑福堂成功融资,只要有市场,别说是长江以南,就是国外,也会去开疆扩土。
郑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是一直在提醒女儿:在越界经营上面,自己这方绝不开第一枪。
于是,郑胜男就想到这种变通的方式:先收购一家在长江以南有零售网点的公司,变相地突破。
等到成功上市,就公然在长江以南开设新店。
或者让被收购的公司更换品牌,理由很简单:因为是公众公司,要为广大的股东利益考虑。
这正是郑胜男想要收购景丰连锁药房的最主要原因,因为景丰药房的主要网点都在长江以南。
郑胜男说了这么多,一直没有说到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怀疑齐翰聪指派了杀手?
林风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旁敲侧击地问道:
“您停办碰头会,齐家那边就没有什么异议吗?齐老爷子、齐氏兄弟不找您沟通此事?”
郑胜男喝了口茶,极为诚恳地说:
“齐老爷子的为人,我是非常敬佩的。”
她说,当年她已经是郑福堂的传承人,完全有权力做出停办“郑齐会”的决定。
但是齐家的传承人依然是齐老爷子,他授权齐寿堂当时的总经理齐翰聪作为代理人,来沟通此事。
不过,她根本就不搭理齐翰聪,拒绝与他见面,也拒绝接听他的电话。
齐老爷子对于齐翰聪的办事不力大为恼怒,他亲自出面,首先联系了郑老爷子。
郑老爷子说自己已经退位,不管郑福堂的事务,让齐老爷子联系现任的传承人郑胜男。
齐老爷子联系郑胜男时,她也一直拒绝正式的沟通,更拒绝见面,而且不给出任何理由。
于是,齐老爷子认为是齐翰聪因为某件事得罪了郑胜男,同时也迁怒于齐翰聪的办事不力。
之后,齐翰聪被降职为副总经理,只负责国际市场的开拓,主要是花旗国。
林风的那个未认亲的便宜爹齐翰明,就是在此时上位,成为总经理,也是潜在的齐寿堂传承人。
虽然郑胜男没有明说,但是林风和郑可馨都听出来了:
她之所以突然停办郑齐会,肯定是因为齐翰聪做了某件令她极为恼怒之事。
郑胜男说,齐翰聪的老婆和儿子都在花旗国,但是齐老爷子让他开拓海外市场,并非什么好事。
这基本上宣判了齐翰聪不可能成为齐寿堂的传承人,因为当时齐寿堂在海外没有任何经营网点。
四年来,齐翰聪也几乎没有什么建树,只是在洛城的唐人街开的一家齐寿堂分店勉强经营。
而在纽城和旧城的两家齐寿堂分店,每年都在亏钱。
在郑胜男的眼里,齐翰聪就是一个没有创意,因循守旧的蠢蛋废物。
相比之下,景丰药房在海外市场的开拓却有板有眼,稳扎稳打。
景丰的老板袁和会根据国际市场当地特点,以现代营销手段,来推广百花国传统中草药。
景丰药房是因为资金的原因,才想要断臂求生,卖掉国内零售业务。
郑胜男早有规划,把景丰的国内网点吃下以后,再把它国外的业务一并收入囊中。
林风虽然没有接触过齐家任何人,但是如果郑胜男与他们有过节,说起来难免尴尬。
“郑总,齐翰聪就算得罪过您,但是他并不是齐寿堂的传承人。听说齐老爷子为人不错,德高望重,您就不能给他个面子吗?”
郑胜男傲气地笑道:
“子不教父之过!我敬佩齐老爷子,是因为他坚守祖训,德行不错!”
“而且他在金融投资领域非常成功,也是我非常佩服的!”
“但是,在子女教育方面,他可能非常欠缺!他的两子一女,都不咋样!人品都有问题!”
听郑胜男说到这里,林风顿时来了兴致,可以从第三方口中了解一下齐家的情况。
他附和着、引导着郑胜男,希望她能多讲一些关于齐家的事情。
她说的这些话,无论真假,都具备一定的参考意义。
不管他最后是否要认这门亲,多了解一些相关信息都没有坏处。
郑胜男说,齐家的大儿子齐翰聪,不学无术,在外面包养情人,拈花惹草,是个十足的人渣败类。
齐翰聪虽然从事中药行业,但是他的儿子已经入了花旗国籍,是个披着“中西医结合”外衣的中医黑。
而齐家二儿子齐翰明,前后一共娶了三任老婆,现任老婆比他小20岁,他都可以当她父亲了。
这个齐翰明,听说最早喜欢上一个苗族女孩,两人结婚证都领了,孩子都有了,却被他母亲强行拆散。
后来他又娶了第二个老婆,然后又出家了十几年,前些年又还了俗,好像还不太适应现代社会的节奏。
对于齐寿堂,他的经营也搞不上去。他的那些家产,不是靠着齐寿堂,而是靠着金融市场赚来的。
齐家的大女儿已经入了花旗国籍,彻底西化,她的儿子研究生物基因,她的女儿是个纯粹的中医黑。
总之一句话:齐寿堂快完蛋了,近几年都在走下坡路。
就比如,前两年在钱塘还有3家店,现在只剩下1家了。
而齐老爷子迷上了金融投资,不关心药店经营。
虽然他上了东江省富豪榜,总财富还在不断增加,但是他的财富主要来自金融投资。
传统中药业务在他的财富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小。
而且他年岁已高,却一直没有选定传承人。
这既说明他没有非常合适的人选,也说明他对于齐寿堂的未来并不是非常在意。
毕竟,中药行业的大环境摆在这里,齐老爷子大概报着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放任齐寿堂自生自灭吧。
郑胜男认为:齐寿堂的消亡,是迟早的事。
所以,为了天下苍生的健康与幸福,郑福堂也必须“打过长江去”。
郑胜男越说越起劲,后来又说了一些关于齐家的八卦。
她说,齐翰明在娶了第二个老婆后,由于还对那个苗家女念念不忘,常常在外面买醉,夜不归宿。
结果他的老婆耐不住寂寞,给他戴了绿帽子。
齐老太太知道以后,要求这个女人必须与齐翰明离婚,而且要净身出户。
齐翰明离婚时,他和这个女人的儿子刚三岁,离婚之后,他就出家了。
而那个儿子判给齐翰明,由齐老爷子夫妇抚养。
这个孩子非常聪明,学习成绩也好,齐老爷子很喜欢,亲自教他中医药知识,准备把他培养成传承人。
没想到,这个孩子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旅游的时候,从山崖上坠落而亡。
他出事以后,齐家老太因为他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世了。
据说那个孩子已经考上了东江中医药大学,齐老爷子也为了此事郁闷很久。
那个时候,齐翰明已经还俗,娶了第三任老婆,生了个小儿子。
有小道消息说,可能是齐翰明的年轻老婆害死了他前妻的儿子,为的是霸占家产。
警方也介入进行过调查,但是结论是旅游时失踪坠崖,是意外事故,不是他杀。
听郑胜男讲了齐家的这些八卦,不管其真实程度有多高,林风都更加不想认这门亲了。
他的心里如五味陈杂,面色也阴晴不定。
郑胜男注意到林风的异样,忽然冷不丁问道:
“林先生,我发现你对齐家的事情很感兴趣?你和他们有来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