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了!小风,动了!
王守发站在秦风的肩膀上,兴奋地差点摔下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结结实实的钢筋防盗窗,终于被他们轮番上阵,晃到松动了。
发哥,你小点声音,别被听到了。
好!
王守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让防盗窗更松动一些,然后伸手去拧锈迹斑斑的螺丝帽。
居然真的松动了!
王守发捏的手指通红,拧掉一个螺丝帽,继续用力,更大幅度地晃动防盗窗。
秦风,还行不行?
发哥,没事,你继续,我还行!
那我用力了啊!
王守发咬着牙,用力将防盗窗往外推。
砰!哗啦!
一个螺丝崩了出来,在砖头上打膨胀螺丝的洞,直接裂开了,一块块砖头渣子落在地上。
搞啥呢!小点声!
砰砰砰!
屋外传来刀疤光头男不耐烦的声音,他大力地拍着防盗门,让他们小声点。
小风,快放我下去!
噌噌。
秦风蹲下身子,王守发双手扶着墙,“嗖嗖”几下,熟练地跳下来。
他俩老老实实地坐在钢丝床上,听着外边的声音,确定他们没有想进来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小风,成了!有两个膨胀螺丝崩开了,防盗窗能掀起来,我们钻过去应该没有问题了!
发哥,你先上去,推开防盗窗,钻过去,再拉我上去。
好的,歇一下,我们就上去。
休息好了。
王守发脱了鞋,再次踩上秦风的肩膀,用力推防盗窗,防盗窗受力变形,悬在空中,露出大半个窗子。
成了!
王守发双手扶着窗台,脚下用力蹬,起跳,攀上窗台,趴在床台上。
王守发脚下用力一蹬,他的倒是上去了,下面的秦风却是惨了。秦风肩膀猛然受力,那里还能站得稳当?打了个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风,你没事吧!
没事,发哥,我没事!你看你能过去不?
秦风拍拍屁股站起来,甩了甩黄色的头发,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
我看看!
王守发一边继续推着防盗窗,一边将身子钻过去,背心一不小心被防盗窗上的焊渣挂住了,他没有察觉,用力一钻,“哧啦”,背心后背被撕成了两半。
他那里管得了那么多,透气窗的另一面,正好是一个瓦房的房顶。他双手撑着身子,爬了出去。
正好可以站在斜坡上,然后再次探回身子。
他钻回来,包子身子探进来。
小风,外边是个房顶,你赶紧过来,我拉你上来。
可是,透气窗实在是太高了,王守发探着半个身子,秦风根本够不到!他们之间,至少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小风,钢丝床,钢丝床!你把钢丝床拉过来,折叠一下!
王守发肚子硌在窗台上,甚是难受,他费力地说着,指了指钢丝床!
对啊!
秦风一拍脑门。
还有鞋子,把鞋子捎上来!
好的,发哥!
秦风将王守发两只鞋子的鞋带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然后去拉钢丝床。
哧啦啦!
钢丝床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风,小点声!小点声!
王守发赶忙提醒着秦风。
秦风将钢丝床拉到墙边,折叠成一个正三角形,然后踩着脏兮兮的水桶,跳了上去。
秦风站在钢丝床上,举着手,正好和王守发可以指尖相触。
你踮踮脚,我再往里边钻点!
秦风费力地踮着脚。
王守发又往里边钻了点,他整个胯部都探了进来,若不他一只脚等着防盗窗,恐怕他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终于,
他可以拉住秦风的手了!
咯吱!
防盗门突然响了!
秦风,快点!
王守发急了,大声喊着!
你们咯咯吱吱得,干什么呢?
光头男挠着脑袋,走进来,不耐烦地说着,却看到了王守发在窗子上,探着身子,抓着秦风的手,秦风正费力地爬墙!
卧槽,你们干啥呢!
他妈的!一个也别想跑!
光头男飞起一脚将钢丝床踹倒。
秦风脚下悬空,抓着秦风的王守发,猛得坠了一下,得亏他力气大,忙一只手拉住了卷起的防盗窗。
可是这个样子,太费力了!王守发根本用不上力,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凭空将秦风提上来,更何况他现在趴在窗台上,一点力气用不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快来人啊!他们要跑!
光头男大喊了一声,冲着秦风的小腿又是一脚,然后用力拽着他。
发哥!松手!
要走一起走!
王守发胳膊上青筋暴起,汗水如珠,他用力嘶吼着,想要将秦风提上来,可是怎么可能呢!
发哥放手!你赶紧!去报警!
秦风另一只手,猛得拍了一下王守发的手!
小风!
发哥,去报警!
王守发猛得松开手,秦风重又跌回了地上。
突然没有了秦风坠着,王守发由于惯性,后背碰到卷起的防盗窗上,顿时划了好多伤口,鲜血淋漓。
院子里的人一股脑地冲到了房间里。
冲着秦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秦风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鞋子,用尽力气想要从窗子里扔出去,扔给王守发。
可惜,他没有了力气,鞋子撞到墙上,无力地落在角落里。
秦风冲着王守发笑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清秦风说得什么。但是他好像是在说,“发哥,快走!”
王守发透过窗子,看着几个人对着秦风拳打脚踢,心中一顿愤慨。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跑了一个!快开大门,出去追!
王守发跳到瓦房顶上,赤脚踩在一层层的瓦片上,硌得生疼,可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他要逃命,可能晚一步就会被抓回去。
王守发在房顶上疾奔,跳跃。跑到尽头,一个老式石柱拱门。他双臂抱着石头柱子,“嗖嗖”几下,便滑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想到他身手居然这么灵活!
踩在地上,胡同的路面铺满了小石子。他忘了疼痛,拼命地跑着。
身后,院子里的人已经打开了大门,追了出来。
王守发布满血丝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啐了口痰。
草!真是阴魂不散!
他虽然光着脚,速度却仿佛是一个世界短跑冠军,已经破成两半的背心,随风飘扬,仿佛就是他胜利的绣带!
他的脑海里只有秦风灿黄的头发,无奈的笑脸,一张一合的嘴巴。
发哥,快走!
发哥,快走!
王守发双眼布满血丝,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着。
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