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
“再过两天就去省城上学了是吧?”蓝及问。
“嗯。”蓝落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爸,妈,我会照顾好哥的,你们放心吧。”兰妹妹看着气氛不对,连忙说到。
蓝及夫妇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爷爷走后的两年,由于国家扶贫政策加强,村子里就有开发商来了,修建房子,旅游区之类的,后来,居住的人多了起来,政府开始来这里修了学校开展办学。
学校开始办学的第一年,蓝及就开始送蓝落和蓝兰去上学了。三年后毕业,后来蓝及又继续送蓝落和蓝兰去县城上学,今年他们刚毕业的时间。
这一切仿佛很普通,但是蓝落知道,这似乎是在刻意的隐藏着什么,但是他却无从知晓。
饭后,蓝落回到了自己的家,也就是小时候和爷爷姑姑一起住的地方。
屋子还是那间小木屋,没有什么改变。爷爷和姑姑走后一年,蓝落没有继续留在蓝及哪里,自己要求回到这个小木屋,只是偶然去蓝及哪里吃顿饭,这间屋子是他一个人的回忆。
蓝及曾多次给蓝落提出想给他翻修房子的想法,但是蓝落始终不愿意,这是他心里最后的温暖。
开发商多次重金征占,但是蓝落对于钱,并没有什么想法。开发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那片一望无垠的稻田没了,建起了一条宽大的马路和工厂。
回到家,蓝落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了起来,从村里开发了以后,蓝落在施工区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东西就一直到了现在。
这几年一直秃废至今,后来也不练功了,就这么偶尔摸出一支烟,所有的不开心都随着烟雾飘走。
这一切蓝及都看在眼里,但是却没有什么举动来让蓝落振作。毕竟爷爷和姑姑的离开对蓝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呼。”
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蓝落面无表情,仿若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孤独的生活他早就已经习惯,村里当初的那些孩子偶尔会来和自己说说话,最常来的当然还是蓝兰。但是,这些人都没办法真正走进自己的心中。
夜晚的寂静才是属于蓝落的,蓝落又来到了村口的山顶,躺在早滴上,萤火虫在身边飞过,嘴里含着一株狗尾巴草。
在这个闷热的夏季,最让蓝落舒服的莫过于这样,在这山顶吹着微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知道你们不会回来了,但是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你们去了哪里?”蓝落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抱怨到。
这几年来,蓝落在别人眼中仿佛一具尸体,没有表情没有多少话。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找到真相的机会。
为什么爷爷和姑姑不辞而别,为什么这十一户人家都在隐藏自己,没有一个愿意说出真相,蓝落在等,他知道,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眼睛缓缓闭上,蓝落自己也不知道何时自己睡着了。
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恍醒了蓝落,当然还有令人烦躁的机器工作的声音。
这个村子已经不再是蓝落记忆中的村子,这是他没办法阻止的。
蓝落起身拍掉身上的杂物,晃眼便看见了进村公路上的一辆大巴车,上面写着,“高校专车。”
“不是还有一天嘛,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说着,蓝落一个纵步便下了山去。
回到家中,蓝落随便的洗漱了一下便去了蓝兰家。
还没有进门,屋里便传来了声音,这声音蓝落不怎么熟悉。
“蓝落哥,你来了呀,快来吃早饭吧。”蓝兰跑过来拉着蓝落的手。
蓝落应了一声,眼神便落到了屋里其他人的身上。
屋里来了三个陌生人,两个男的一老一少,还有一个女的,都穿着西装革履,似乎不是一般人。
“这就是蓝落吧?”女子面带笑容问道。
“是的,这个便是我的侄子。”蓝及笑了笑。
女子看起来只比蓝落大两三岁的样子,丰满的身材在一身正装的包裹下更显迷人。白哲的皮肤竟然比蓝及还要白上几分,一头黑发从头上倾泻而下散落在肩上。
当然,蓝落可没有关注这一些,径直走到板凳上坐下,端起了饭碗。
见到蓝落无视自己,女子也有说不出的尴尬,当然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好奇。
“这孩子就是这样,不怎么爱说话,有些失礼,各位老师不要见怪。”蓝及赶紧说到。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老者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说。
蓝落倒是才知道,原来这三人是从学校来的,看这样子应该是来接学生的。
想到刚才自己的做法,确实还是有些失了礼数,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们是夏目市大阳学院派来接送你们的,这位是罗教授,这位姐姐和我都是你的学长。”
“哦,罗教授好,学长学姐好。”蓝落出于礼貌的问好。
“小兄弟今年多大了?”年轻男子问道。
这个男子看上去和刚刚那个女子差不多大的岁数。
“十七了。”礼数已尽,蓝落面无表情的回答。
“不错,看上去挺结实的嘛。”男子笑了笑,蓝落面无表情的回答,让这个男子没有话再可以接下去。
“我们今天来呢,是接孩子们去学校的,由于路途比较遥远,所以就提前一天到了。”老者和蔼的说。
“那可真是辛苦老师们了。”蓝及赶快给老者倒上一杯茶。
“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还都是学生,您一口一个老师可把我们叫得不好意思了。”女子笑着说。
“这是我的助手,两个都还是学生,这个叫香玉,他叫天尺。”老者接下话说到。
“哎呀,都是知识份子,叫声老师不为过,不为过。”蓝及哈哈大笑道。
“刚刚来的时候,我看见村里建设挺好的,但是为什么那边还有一栋小木屋啊,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怎么还没拆啊?”女子问,说话间还不时看向正在吃饭的蓝落,看上去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蓝落听到,也是顿了一下。
“哦,那是开发商还没有征占的,等过段时间就拆了。”蓝及犹豫了一下道。
“为什么蓝及要这样说?那明明是我的家,我也没同意要让给开发商。”但是蓝落没有问出口。
“原来是这样,不拆也好,这倒也算是一道风景。”老者喝了口茶说到:“一会还请令侄带我们四处转转呀。”
说着老人看向了蓝落,蓝落那里注意老者的眼神,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但他不傻,他知道这三人似乎是奔着自己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