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杨密,放下手中的法器,从法坛里走出来。
步履沉稳,眼神阴鸷。
离得近的人,看得真切,不禁激动起来。
“要打起来了!”
两个弟子也要走过来。
然而,杨密却朝自己两个弟子挥手,让他们继续忙,不要过来。
他站在那人和法坛之间,为的是防着法坛被破坏。
“你是谁?”
“是得好好介绍下,鄙人叫衣那。”
“你也是巫师?”
衣那哈哈大笑:“我一猜你就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号。”
“确实不大听闻,这附近还有比我还厉害的大巫师?既然你也是巫师,懂不懂规矩?”
巫师抢生意,犯了大忌,以后两家会成为仇敌。
“我跟你并非同行。”
听到他说这话,满场哗然。
不是巫师,你来作甚?
村长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想冲上来。
但没等村长冲上来,杨密已经哈哈笑着,朝衣那伸出手来。
“走,咱们到外面说话,这里不方便。”
衣那没等他的手碰到自己,率先后退四五步。
“少来少来,谁不知道你们巫师的诡计,手里指不定有什么蛊虫,我可不敢碰你。”
杨密一击不中,还被他揭穿了,心里也暗道,这小子身手好快。
“大巫师,现在是法治时代,你可别动什么坏心眼,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跑不了。”
杨密心里那个恨啊。
当众这么一说,自己还真不敢下这个手。
虽然我今天不会对你下死手,但你要是再过分,君子报仇,可十年不晚。
既然不是巫师,来这里捣乱,肯定是别有所图。
难道,是谁眼红自己得了这么一笔大生意?
想到这,不禁脸色一沉,喝道:“是谁叫你来砸场子的?”
衣那一副欠揍的样子说:“谁来砸场子?老子是来救你的命的。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杨密冷笑一声:“你这么问,那就断然不是巫师了。法事都没开始,怎么敢说出邪物名字?”
说完一扬手,两个徒弟早按捺不住,从法坛两边冲出,一拳一脚就招呼上了。
此时,衣那离法坛远了,他才敢让弟子出手,自己在旁边守着,断不会把这法坛给搅乱了。
衣那身手虽然矫健,但架不住人家两个后生。
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拳师。
两个弟子也很聪明,一边揍他,一边往外推。
衣那身上还背着旅行包,身手虽然敏捷,但毕竟不方便,忙不迭招架,嘭嘭,挨了几拳。
嘴上却不肯认输:“不错,师傅教得好。”
“哎呀,大意了,没有闪。”
……
几个回合以后,衣那被摔倒,一只耳朵贴着地,一只耳朵承着一只大鞋。
“偷袭我!”
“以多打少,不是好汉!”
从这个外乡人衣那闯进来,到被踩到脚底下,大概也就十分钟。
围观的群众大失所望。
满以为是一个王者,谁知道却是来送人头的。
这么不经打,来此作甚?
本来大家等吉时,就等得很焦急,有这一幕西洋景看,顿时让等待的苦恼少了大半。
村长怕大巫师的弟子下手不知轻重,在自己的寨子里把人打伤打残,总不是好事。
忙喊:“二位,制住就好了,我们把他押到祠堂,捆起来,等做完法事,再好好审问。到底哪来的蟊贼,跑这里来捣乱!”
弟子看了杨密一眼,杨密点了点头,他们一把将衣那提了起来。
衣那就像被小鸡似得提着。
刚才还指指点点,出言不逊,现在怂得那么快,简直辜负大家的期盼。
杨密的气并没有出完,冷笑一声:“我再送他一个水雷咒,让他全身麻痹一会,免得又跑出来作怪。”
说完,手一挥,一道符闪现,随后一个急雷从手中飞出,直击衣那。
衣那在他抬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本能地一转身,这道符刚好打在自己后背。
就算有旅行包挡了一下,也是全身酸麻。
在众目睽睽之下,衣那浑身颤抖,就好像触电一样,在那里抖了十几秒。
……
好!
有人发出一声喝彩。
所有人都鼓掌。
他们是来看做法事的,这一段,是免费赠送的。
果然不愧是大巫师,道法精深。
像这种莫名其妙来砸场子的,活该。
自古送人头的多了,送得这么便宜,还真是少见。
……
“多谢大巫师手下留情。”
衣那抖了几抖,幽幽地说。
大家都一愣,怎么,大巫师的水雷咒,还没让他闭嘴?
“你没有用全力,否则,我还真顶不住。”
衣那转过身来,扭了扭腰,揉了揉脖子,做做深呼吸。
杨密也愣了。
自己确实不敢下死手。
但刚才这法术,虽说只有三成功力,也绝对能让普通人躺在那里,起码一小时手足麻痹。
难道,他真的是巫师?
可是,他不是说自己不是同行吗?
“承让,承让。”
衣那把自己的旅行包放下来,又笑嘻嘻地说。
……
这一幕,围观的人也吃了一惊。
这人还可以啊,挨了大巫师一个法术,居然没事人一样,果然敢来捣乱还是有点道行的。
不禁又对他刮目相看。
他们哪看得出深浅,还以为大巫师法力有限,没把衣那打倒。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有人居然“咦”喝了一声倒彩。
杨密心里大怒。
这些愚蠢的村民,根本不知道本大巫师的道行,实在可恶。
杨密又扬起手,心想,这次我可要用最大的法力,你等下会怎么死,可不能怪我!
衣那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大巫师再来一次,我可顶不住。”
他这认怂的态度,既快又诚恳。
众人看得一脸困惑,这到底谁厉害?
杨密的手一时僵住,终究还是没打出一击。
既然人家认输了,承认了自己更厉害,没必要再动手。
马上就到吉时,这个人,就让村长去处置吧。
他向村长使了个眼色,村长心领神会,马上跑到衣那面前,伸手拦住他。
“你是谁,来干什么,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说。现在,请你马上跟我去祠堂,不要在这搅和。”
几个年轻人也都围了上来,这架势是非要把他“请”走不可了。
衣那朝四周喊道:“我是来救你们的,这个大巫师,不可能救得了你们,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杨密正跟徒弟对表,听他还在继续胡说,心里着实恼怒。
“你又知道?”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傩神,傩神听说过吗?”
祠堂外瞬间鸦雀无声,连大巫师杨密,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