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梦的真相——念灵(二)
丁清问:“那如果它从虚幻走到了现实呢?”
“它就会吞噬掉你,然后将你取而代之。”
丁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莫凡继续道:“放心,它想要靠从你身上吸收到的能量完成从虚幻到现实的蜕变,根本没可能。”
“为什么?”
“因为,那至少需要一万年。”
丁清:“……”
一万年,我连灰都不剩了。
莫凡道:“你能提供给它的能量太少,而它因为自身原因,又不得不依附你。
所以这就成了一个死结,它注定消亡。
你这次的重伤昏迷,主意识受到重创,主动陷入了沉睡。
它诞生于你,与你本源相融。
所以当它侵入你的主意识的时候,你不会兴起哪怕一丁点儿的反抗心思。
甚至你还乐在其中。”
丁清问:“它要害我?”
“不,我说过了,它是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
至少在它完成从虚幻到现实的蜕变前是这样的。
它之所以入侵你的主意识,完全是本能行为。
你的身体失去了主意识的掌控,它察觉到了,本能的就会去争夺身体控制权。
然后,你的主意识并不反抗,将身体拱手相让。
但是它太弱了,根本掌控不了你的身体。”
“所以,你的身体只能处在一种似梦似醒的状态,其实就是植物人。
它起源于你哥哥的执念和你,所以本身自带只有你才能无意识进入的幻境,就是你的那个梦。”
丁清:“只有我能进入?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莫凡笑:“话不要只听一半,我说了,能无意识进入的,只有你。
而主动进入,只要灵魂比它和你加起来更加强大,再通晓入梦之法,就行。”
丁清突然来了兴趣:“你能随便进入别人的梦?”
“不行,正常人即便是做梦,主意识也是醒着的。
只要主意识醒着,我就做不到入梦。
主意识不是醒着的状态,有三种。
一种是你那种,和植物人差不多,这种我可以入梦,前提是对方必须在做梦,如果已经脑死亡,意识消散,或者根本没在做梦,还入个什么梦?
一种是昏迷状态,这种时候人是不做梦的,谈何入梦?
强行入梦,得到的也只是一片虚无,白费力气罢了。
还有一种是死亡,这个就更不用我说了吧。”
丁清略感失望的撇嘴:“那你这入梦的能力岂不是没用?”
莫凡笑:“怎么没用,我不是救醒了你?
当然,在平时,是没什么用。”
丁清:“这样啊,那算了,你还是说说我的梦吧。”
莫凡道:“行。
执念来源于你的哥哥,保留于你的爸妈身边,成长蜕变于你身上,所以你会梦到什么完全取决于你们四个人的情感交织。
那情感同样也属于你,所以在梦里,就算你察觉不对,你也不会反抗。
当然,你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丁清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反抗,光靠想可不行。”
丁清回想,好像还真像莫凡说得这样。
莫凡道:“我的闯入破坏了那个梦的平衡,我强行将念灵对梦的掌控剥夺。
梦就完全属于你了,所以你才能在那里无所不能。
但是我比你强太多,一旦你想要影响我,梦对我毫无办法,就会停止运转,直到你不再想要影响我。”
丁清道:“你最后为什么要让我想象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
莫凡道:“因为那些是灵气。
梦的规则束缚不住我,却可以束缚住你。
我想带你出来就需要你梦中的力量。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你观想出来的灵气,我可以强行掠夺,转化成一种虚幻的灵力,反过来攻击你的梦。
你的梦破碎了,你失去了束缚,自然就出来了。”
丁清趴在莫凡背上,脸抵着莫凡帽子后脑勺,瓮声瓮气道:“你让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
丁清这一想就一直想到了医院。
丁茂先没说错,医院的确是人满为患。
最多的是各种感冒、发烧、咳嗽、拉肚子。
最惨的是断手断脚、头破血流、呕血不止、手脸冻伤。
丁清现在除了头上缠着纱布,完全就是没事人模样。
她不好意思和那些一看起来就很痛苦、很凄惨的人挤,自动的让位置。
最后还是莫凡看不下去了,强拉着她去排队。
到了快天亮,才排到他们。
医生拿着丁清的脑部CT片子,一脸严肃,左看右看,最后很确定的告诉丁清,她一切正常。
带着检查报告走出医院,丁清长出一口气:“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太可怕了。
那些病人都太可怜了。
那么小的孩子,哭得嗷嗷直叫,那么粗的针头,要扎在那么嫩的皮肤上,看着都让人心疼。”
莫凡笑着耸肩:“所以你是老师,不是医生。”
“嗯,我不要做医生,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场面。”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莫凡背着丁清。
前面季锦在莫凡衣服里面,撑得他大着肚子,像个孕妇。
夜里还好说,在白天尤其显眼。
这一次不用打伞。
冻雨下了一夜,等到他们从医院出来,早已经停了。
这是一个冰的世界。
积雪还在,却基本都已被冰层掩盖。
肉眼能够直接观察到的,便是最表层的冰层了。
只要是雨水能够长时间接触到的地方,几乎都覆盖着或薄或厚的冰层。
屋檐下、树枝下、电线下等等,挂着无数冰凌,间或有冰凌掉落,在地面坚硬的冰层上摔成几段。
太阳没有出现,天色依旧阴沉。
丁清注意看了莫凡脚下,却怎么也看不出莫凡到底是怎么做到走在冰面而脚下不滑的。
只能把这归结为莫凡的奇异能力。
丁清趴在莫凡背上,犹豫着终于还是问出了莫凡等待已久的问题:“莫凡,那个,它,就是我哥哥的执念形成的那个东西,它现在还在我的身体里吗?”
莫凡明知故问:“你希望它在吗?”
丁清摇头:“它虽然因我们家人而生,可总觉得很恐怖的样子。
这么一个东西在我身体里,一想想就发毛。”
“它不在你的身体里了。”
闻言,丁清松了口气:“它消失了?”
“我破了你的梦,等于是坏了它的根本。
按理说这个时候它该是已经自行消散掉的。
可是它对我有用,所以我把它从你身体里拘到我身体里了。”
丁清不解:“这么诡异的东西,你要它做什么?”
“吸收了它,可以增强些我的力量。”
“哦。”
丁清点头,心中五味陈杂。
她虽不喜那念灵,可那念灵毕竟是源于自己已去世的哥哥,是在自己自家人无意识的呵护和陪伴中成长起来的。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晓了它的存在,又眼看着它即将注定消亡。
希望它消亡和不舍它消亡这两种完全互相矛盾的心情互相纠缠,让丁清也有片刻的迷茫。
但她很快清醒,她不需要迷茫,因为莫凡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念灵注定离她而去,消亡。
她沉默着,不久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莫凡,你懂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