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水，不对，现在改名叫飞仙酒了。

　　丁茂先喝过飞仙酒之后，对飞仙酒念念不忘，莫凡走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叮嘱莫凡，方便的话多给他做几瓶，本钱他来出。

　　知道飞仙酒其实不怎么含酒精后，丁清对拿飞仙酒当饮料喝的愿望也挺强烈。

　　莫凡表面答应，心下却没有再继续制作的打算。

　　过犹不及。

　　一来他最近不缺钱，二来这东西不适合大范围流传，味道太容易吸引人，影响范围太大的话，莫凡怕到时候自己掌控不了那个局面。

　　莫凡离开丁家的时候，丁清要送他，莫凡以她沾了酒为由婉拒了。

　　通向家的道路，不知不觉莫凡又来到了那条两边都是老槐树的大街。

　　在过去的一年，在这条大街上，他遇到了季锦。

　　也是在这条大街上，老金被漏网毒贩偷袭了一枪，差点送了命。

　　莫凡觉得自己和这条大街挺有缘。

　　路过那个小小的小卖部，莫凡惊讶的发现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居然还守在那里。

　　今天可是春节，这条街上的店铺今晚就他家的小卖部还开门营业。

　　莫凡正好要再买三瓶二锅头，一瓶送莫长春，一瓶送刘晋升，最后一瓶他提着当明天去老金那的礼品。

　　既然路过小卖部，干脆就在这里买了。

　　“老板，三瓶二锅头，有吗？”

　　莫凡有一段日子没有注意这个小卖部了，今晚再看见，明显的感觉到老头更苍老了些。

　　他给莫凡一种感觉，死气的感觉。

　　老头抬起头来，看到是莫凡，笑了起来，一张嘴，原来仅剩那几颗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光了，说话有些模糊不清：“有的，有的。”

　　他弓着腰去给莫凡拿酒，颤颤巍巍的好似随时会摔倒。

　　和老头对视的那一瞬间，看到老头浑浊中带些暗黄的眼睛，莫凡确定老头命不久矣。

　　莫凡道：“你身体不太好，今天春节，怎么还守在这里？”

　　“老了，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不守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老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凉，直刺入人的心底。

　　莫凡心头一叹，又是一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现实例子。

　　老头把酒递出来，莫凡付了钱，却不急着走：“老人家，我粗通把脉，看你身体不太利索，让我给你看看？”

　　“呵呵。”老头张开没牙的嘴，笑了，然后坐在桌后向莫凡伸出了手，“小娃儿了不得，学习好，还会把脉。”

　　见莫凡次数多了，他也知道了莫凡的一些事。

　　莫凡笑笑，没自谦，坦然受了老头的称赞。

　　目光落在那只满是老人斑的手上，老头的手很瘦，很干瘪，像是人的胳膊长出了只鸡爪。

　　莫凡抬手搭在他脉上，仔细感受。

　　脉搏缓而无力，死寂若无欲之人，不抗争，静静地等待已知的命运。

　　探出神识，在老头身上一扫而过，他的魂魄已然死气缭绕，大限将至。

　　只剩最后头顶几不可见的一点没有被死气荼毒。

　　莫凡收回手，神色郑重。

　　老头看到，很豁达的笑了，有一种终于能够从苦难中解脱了的轻松和愉悦：“呵呵，你也看出我要死了？”

　　莫凡看着他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脸，平静道：“你大限将至，大概是过不了午夜了。”

　　老头点头：“我自己琢磨着大概也是这几天，今夜也好，今夜也好。

　　小娃儿还要买别的吗？”

　　“不买了。”

　　“嗯嗯，那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

　　“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帮我把这店关一下，不用锁。

　　夜里会有人来拿钱的。”

　　“行。”

　　老头貌似心情很好，动作都突然利索了几分，他写了张纸条，放在桌上，随便抓了些硬币压在上面。

　　“小娃儿，好样的，我先走了。”

　　“我祝你一路顺风。”

　　老头回光返照般，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莫凡看着他在路边等，等了好几分钟等到一辆出租车，然后看着他坐在出租车里，他脸色平静，无悲无喜。

　　他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地方。

　　他在缅怀过去，过去的某个人，又或者是有关某个人的某段岁月。

　　出租车缓缓离去，再看不见老头的身影。

　　莫凡把小卖部的门关上，没锁。

　　离去。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条街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在深夜独守小卖部的老头了。

　　就如蔚蓝上的一个词所说，人鬼殊途。

　　一个生在人世，一个死在阴间。

　　他和他，缘尽。

　　“缘聚缘散，天道自然。

　　不死不灭，道法自然……”

　　回到家，莫凡因小卖部老头而心有所感，没顾得上喂季锦就径直去了卧室打坐。

　　郑文秀敲门，他听见了，没理。

　　电话响了，他也没理。

　　莫凡入定，久久沉浸在一种物我两忘的空明状态。

　　不知不觉间，四五个小时过去。

　　季锦饿得围着他转了好一会儿，不停的冲他“喵喵”的叫，莫凡毫无反应。

　　最后还是郑文秀听到季锦的叫声，拿了些食物在门口不停唤季锦的名字，季锦犹豫良久，从猫洞里钻了出去。

　　吃饱喝足回来，季锦打了个哈欠，电视不看，回自己猫窝去睡觉了。

　　这一晚，莫凡电话响了几次，他全都没接。

　　短信来了好几条，他全都没看。

　　周围一片黑暗，死寂。

　　好似自己也像那老头一般，浑身死气缭绕。

　　莫凡在这空旷的空间漫无目的的随意漫步。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的回响，好似他每一步都踩在某个人心跳的节拍上。

　　“咚，咚，咚……”

　　不知道走了多久，莫凡仿佛永不知疲倦，他坚定前行。

　　他很确定，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周围逐渐起了变化，黑暗在消散。

　　不知来源的光明照了进来，身上暖暖的。

　　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喝到了水，突然带来无穷力量。

　　莫凡开始奔跑，他不顾一切的奔跑，向着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

　　那是一轮火红的太阳，压在地平线上，周边缭绕着淡淡的紫气。

　　“这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