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希望这一觉能够一直睡到上课铃声响起。

　　然而，事与愿违。

　　仅仅只是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教室便重新开始变得闹哄哄的。

　　用过早餐重新变得生龙活虎的高一新生们忙着交友。

　　临近的前后、左右桌的学生先报上名字初步认识一下，然后聊聊各自原来的初中，聊聊各自的中考成绩，互相吹捧一番。

　　聊聊各自暑假中的趣事，如果再胆大点的话，男生张开雷达眼扫描女生容颜，再互相讨论哪个女生更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生喜欢注意漂亮的女生，女生自然也对帅气的男生投以更多的注意力。

　　也有那么些女生聚在一起，纯真中带着羞涩，暗戳戳的打量班里的帅气男生，小声的交流着彼此手中关于帅气男生的情报。

　　总之，对于这些刚刚度过了一个愉快暑假的少男少女们来说，只要身边还有人在听，他们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随着班级中的学生越来越多，闹哄哄的就越厉害，活像是一千只鸭子的大型屠宰现场，噪音分贝持续拔高中。

　　对于这群精力旺盛的学生，莫凡是彻底绝望了。

　　他也不管别人的看法，趴在桌子上，用书包堵住耳朵，我忍。

　　七点五十，距离上课铃声还有十分钟，班主任提前到来，确定高一八班的所有学生都已经在教室里了，便直接让所有人出去，要排座位。

　　莫凡并不吃惊，他趴在那里不动，耳朵却没闲着，周边的人聊天生怕自己声音小了周围人听不到似的。

　　如今书本都还没有发下来，早自习自然是没书读的，今天早自习其实就是班主任一个人的演讲大会。

　　莫凡听了周围人聊天打屁许久，对于早自习中班主任的演讲内容已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清江高中排座位是有传统的，非常现实，按成绩排名前后，依次自由选择座位。

　　新生还没有月考成绩，暂时的依据是中考入学成绩。

　　班主手中拿着张A4纸，站在门口，左边是挤满人的走廊，右边是如今空无一人的高一八班教室：“都静静，下面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进来挑选自己的座位。”

　　“第一名，陆晴。”

　　“第二名，王艳。”

　　“第三名，刘清明。”

　　……

　　……

　　莫凡入学成绩排名班级第三十三名，轮到他的时候，李糖糖早已经坐在教室里了，是个好位置，中间靠前，她旁边还有个空位置。

　　李糖糖对莫凡挤眉弄眼，疯狂暗示，但是莫凡就是装没看见。

　　这丫头那么能闹腾，老祖有病才会主动凑上去。

　　最后，老祖选了个他自认为的好位置，倒数第一排拐角，紧贴后门。

　　右边是门，后面是墙，潇洒自在。

　　班主任瞅见，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明显臭了些，心里悄悄又给莫凡记了一笔。

　　排座完，紧接着班主任又抽了一堆壮丁，一部分去领课本，一部分去领校服，还有一部分去领军训服。

　　女生基本没动，男生却被抽了大半，作为已经在班主任那挂了号的人物，莫凡座位虽远，却也没能躲掉这苦力差事。

　　一通忙活，待得东西发放完，上午两节课过去了。

　　没办法，全校学生都赶在这一天，光排队都能排的人满头大汗。

　　莫凡抬头望天，昨天刚晴了一天，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还是晴的，这到了上午，反而阴起来了，闷热闷热的，有些潮乎乎的感觉。

　　莫不是又要下雨？

　　“可这一次我没有干扰这里的灵气啊？”莫凡费解。

　　天变得很快，到了第三节课，电闪雷鸣乍起，继而狂风大作，不久滂沱大雨便倒灌了下来。

　　开始时候，中间还偶尔夹杂有冰雹。

　　气温明显有些下降，不少学生干脆直接将刚领到手的军训服或者校服套上保暖。

　　班主任站在走廊里，望着天，眉头紧皱。

　　学校原计划是下午要开始军训的，现在却又开始下雨了。

　　过去那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大雨下的清江人至今犹心有余悸，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

　　如果还是那种强度和持续时间，看新闻中说，恐怕一场洪涝就在所难免了。

　　一时间，班主任忧国忧民，忧心忡忡。

　　不光班主任忧心，学生们同样忧心。

　　今天早上天还是晴的，很多人上学都没事先准备雨伞或者雨衣，这要是一直下，住校的学生还好，不住校的学生岂不是要变落汤鸡？

　　班主任接了个电话后急匆匆走进教室的时候，心中还在庆幸，好在该发的已经发完了，这雨要是再提前些，那可就真麻烦了。

　　班主任走上讲台，黑板擦在讲桌上敲的震天响。

　　教室里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道：“同学们，书本已经都发下来了，这前面三节课情况特殊，我就都占用了。

　　本来说这节课把各科课代表都确定下来，但是现在因为这场雨和下午的军训，学校刚通知要开紧急会议。

　　那就先这样吧，这节课剩余时间大家自习。

　　注意课堂纪律，不要交头接耳。”

　　说完，班主任指了指一边的一个摄像头：“不要以为我不在，你们就乱来，我随时可以查监控的，都老实点，好好自习。”

　　说完，班主任直接小跑出去了，看样子那会是真的急。

　　莫凡忽听旁边一声轻笑，转头看去，正看见不远处一个高瘦男生带着一脸不屑的轻笑向同桌普及知识：“那监控吓唬人的，电都没通，纸老虎，就一个摄像头而已，纯摆设。

　　清江高中部的老油条们都知道，也就拿来吓唬吓唬我们这样的新生。”

　　有人戳莫凡手肘，是他如今的同桌，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校园里少见的三七分发型，小小的眼睛，一笑起来，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嗨，我叫贺彪，你叫什么名字？”

　　莫凡转头看他，面无表情，死亡凝视三秒钟后，方才淡淡道：“莫凡。”

　　“哦，哦，你好，你好。”

　　看得出来，这家伙胆子不大，被莫凡看了会儿，就开始紧张。

　　莫凡转回头去，没有再回话，直接掐死了两人间即将要上演的尬聊。

　　“叮铃铃……”完全不同于下课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现在愿意给高中生单独配备手机的开明家长可不多见，是以在学生群体中，手机是很少的。

　　至少在高一八班，也许，很大的可能，就莫凡一个人有手机。

　　莫凡蹙眉，失策，手机忘了开静音。

　　惊而不乱，莫凡淡定的接听，然后旁若无人的起身向教室外走去：“喂，哪位？”

　　“哪位？我是你爸，你手机没存我号码？”语气很冲。

　　“哦，没看来电是谁。”

　　原主莫凡生父名叫莫长春，妈妈叫陈爱玲。

　　在莫凡两岁时候，两人离婚，把小莫凡丢给了爷爷奶奶。

　　仅一年，两人就又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并生儿育女，从此，对于两人来说，小莫凡就成了个累赘。

　　近四年里，莫凡爷爷奶奶相继病逝，便剩下了莫凡一个人独居。

　　莫长春、陈爱玲都提起过要把莫凡带过去住，不过莫凡不愿意。

　　二人本身也仅仅只是提一下而已，他们愿意，他们背后的两个家庭不见得就愿意接纳莫凡，便没有多坚持。

　　按照那个家伙的记忆，从其爷爷奶奶去世开始，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其与亲生父母都仅仅只是维持着一种名义上的亲子关系，平时几乎没有来往，若即若离。

　　到了后来，更甚至一度联系中断。

　　很难说到底是哪一方主动断了联系的，应该是隔阂得太久了，便自然而然的距离远了吧。

　　远到哪怕仅是互相靠近些许，都会产生排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