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饿了，季锦也饿了，所以他下来吃东西。

　　老张的炒面店在这个点还亮着灯在营业，又是在近前，所以很是醒目。

　　莫凡便决定去炒面店垫垫肚子。

　　刚下来，意外的看见一个人。

　　旁边有家小药店，一个中年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莫凡在暗处，中年男人在明处。

　　莫凡看见了他，他却看不见莫凡，二人相距不过五六米。

　　莫凡认识他，隔壁高一七班的数学老师郜林。

　　郜林左手正把一个盒子往长裤口袋里塞，右手拿着手机，刚单手拨出了号码，把手机放在耳朵上，等待对方接听。

　　莫凡看得很清楚，郜林正往长裤口袋里塞的是一盒避孕套。

　　他本没在意，然后突然听到郜林提到一个称呼，脚下不由顿住了。

　　“丁老师，我已经出来了，你在哪里？

　　刚去找你，没找到，手机也没人接听，我就自己先出来了。

　　我知道街头有家饭店，很不错，现在应该还开着。

　　我们正好去那里吃。

　　哎，客气客气了，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我已经在校后门那儿了，你快出来吧，我等你。

　　嗯嗯，好的。”

　　郜林挂掉电话，站到校后门边路灯灯光最明亮的地方等待，很是醒目。

　　莫凡在暗处眯眼看他。

　　丁老师？

　　据他所知整个清江中学姓丁的老师只有一个，丁清。

　　一个男老师，请一个未婚女老师吃饭，还先买了一盒避孕套，你想干嘛？

　　而且郜林还是已婚的。

　　莫凡浮想联翩。

　　与丁清好歹相识一场，不能明知她可能会遭遇很不好的事而视而不见。

　　他也不去找那些毒贩了，就在暗处盯着郜林。

　　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丁清从校后门走出。

　　刚出门就看见郜林，被校外的夜风一吹，丁清长发飘飘，路灯明亮灯光下，佳人亭亭玉立，笑颜如花，明媚动人。

　　她微笑着对郜林道：“郜老师，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手机没电了，放那充电，没看到。”

　　郜林同样笑着，摆手道：“丁老师，不用这么客气，你这样不停道歉，倒是我都快要尴尬了。”

　　说完，郜林紧了紧大衣，望了望四周又道：“快走吧，这外面风大，挺冷的。”

　　“好，不过我不认识路，还要麻烦郜老师带路了。”

　　“哈哈，走走，不远，就在前面街头。”

　　二人中间隔着两步远，向街头走去，渐行渐远。

　　莫凡站在昏暗里，微蹙着眉头。

　　是继续在这里等那可能出现的毒贩？

　　还是跟上去，以防郜林胆大包天的对丁清胡作非为？

　　犹豫了两秒钟，心中还没有下决定，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从昏暗中走出，抱着只猫，走进路灯灯光里，又缓步走出，如漫步归家的闲人，不徐不疾。

　　炒面店，店外，老张躲在垃圾桶后面抽烟。

　　店里，两个民警还在装模作样的侃大山。

　　旁边，马脸男人突然目光一凝，轻轻的“嗯”了一声，略带了些疑惑的音调。

　　方脸阔嘴男闻声抬起头，先是看向马脸男人，接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目光也跟着凝住了。

　　马脸男人压低声音，轻声问：“是不是他？”

　　方脸阔嘴男同样把声音压的很低，道：“也抱着只黑猫，和那天很像。”

　　“那就是他，走。”

　　马脸男人起身，高喊了一声：“老板结账。”

　　方脸阔嘴男跟着起身，二人向店外走去。

　　与闻声而来的老张碰见，方脸阔嘴男将两百块拍在老张手里，心不在焉的丢下一句：“不用找了。”

　　老张：“呃······”

　　他望向店内，店内民警也在看他这边。

　　他眼中露出询问之色，民警缓缓摇头。

　　于是，老张收起钱，大声冲离开的二人笑着喊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话落，他一头钻进了自家店里，还不忘把玻璃门带上。

　　大半天了，这门终于能关上了，可怜他刚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夜风，早冻得直哆嗦了。

　　“老张，安全起见，你赶快熄灯关门吧。

　　如果可以，这两天就不要开门营业了，以防意外。”两个民警在桌上留下饭钱，离开的时候对老张建议道。

　　空旷的大街上，此刻还在开门的店面不多，三三两两的，很是幽静。

　　路灯稀疏，所以阴影一片又一片。

　　郜林和丁清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身后跟着悠闲抱着猫的莫凡。

　　莫凡身后跟着神情冷峻的马脸男二人。

　　马脸男二人身后又跟着两个谨慎的民警，一边小心跟踪，一边用手机和所里联系。

　　在更后方，正有一大群支援民警受呼唤而来。

　　几波人神奇的在笔直的大街上形成了一条直线。

　　前面的没有发现后面有人在跟踪。

　　至于后面的，马脸男挑了挑眉，对方脸阔嘴男道：“这小子在跟着前面那对男女。”

　　方脸阔嘴男点头道：“应该是，哥，怎么办？

　　直接在这里动手吗？”

　　马脸男问：“你确定这小子就是那天偷袭我们的人？”

　　“哥，肯定是他。

　　那天无人机拍到的，虽然没看清面孔，可身形相似。

　　最重要的是，那天在林子里，他们身边就有一只黑猫，现在也有一只黑猫。

　　那个条子出事后谁都没找，却先来找他。

　　不是他，又能是谁。

　　哥，我们要给兄弟们报仇啊。”方脸阔嘴男神情愤恨。

　　马脸男脸色冷若冰霜：“五哥带我们回来，不就是来报仇的？

　　既然确定了是这小子，那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

　　“哥，直接动手？”

　　马脸男看了看四周，摇头：“不行，这里太靠近学校了，在这里动手，影响太大。

　　在这里弄死了这个小子，整个清江市都要地震。

　　甚至省里的目光都会关注到这里。

　　那时候我们再想有作为，就难了。

　　现在那两个条子还没死。

　　再等等。”

　　“好。”

　　······

　　后方民警也在谈论他们二人。

　　“他们好像是在跟着前面的人。”

　　“好像是的，是那个孩子，还是那对男女？”

　　“应该是那个孩子吧？”

　　“看身形像是个学生，怕不是又是晚自习逃学翻墙提前出来的。”

　　“上学还带着宠物，啧啧。”

　　“他现在应该是在回家吧？”

　　“应该是。”

　　郜林和丁清距离两个民警太远，他们把郜林和丁清当做了不相关的路人了。

　　“这两个家伙长得就不像是好人，果然是想对学生图谋不轨。”

　　“小心点，他们腰上有东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刀还是枪。”

　　“应该是刀，现在枪管理那么严，连我们整个所里也才一把，平常歹徒哪那么容易搞到枪。

　　这应该是个绑架勒索案。”

　　“我猜也是。”

　　两个民警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

　　······

　　在更后方，大批民警正在急行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螳螂？

　　谁是黄雀？